「影像」张翼：道德模范肖像创作和照片背后的故事
【影像】张翼：道德模范肖像创作和照片背后的故事
湖南省艺术摄影学会 2022-04-03 22:27
道德模范肖像创作和照片背后的故事
文/图 张翼
改革开放40年来，我国在经济建设上取得了巨大成就，但在道德水平上却出现了滑坡。一些领域甚至出现道德失范的现象。如近年来“彭宇案”、“假疫苗”、“明星网红偷税漏税”等道德事件的相继发生、发酵，引发了社会上对“守住道德和法律底线，弘扬社会正能量。”的大讨论。2018年6月6日《人民日 》微信公众号专门发表了一篇《中国精神，到底在哪里？我们必须要搞清楚！》的文章。文章中指出“中国精神就在中国人内心深处的真善美里！”。于是我便产生了为道德模范拍摄照片、宣传他们舍己为人、无私奉献崇高精神境界的想法。
一位摄影界的前辈曾说过，“摄影家要创作出成功的作品，真挚的情感远比娴熟的技巧重要得多。”反观历史上那些成功的摄影作品，都是将真挚的情感融入到作品之中。只有真挚的情感才能打开观众的心门，使作品带有温度并真正走入观众的内心。通过对于摄影史中一些著名摄影师的深入学习和研究，我发现能够回归本质，展现人物精神内涵，便于传播和识记的摄影作品都是令人过目难忘的肖像作品。
优秀的肖像摄影作品是时代精神的写照，可以让观众在对作品长时间的凝视中，感受到肖像传达出的精神力量，从而使观众受到感染、鼓舞和教育。例如《开国大典》、《伟大战士雷锋》、《大眼睛》等等。于是我决定深入到道德模范们生产、生活的第一现场，本着真实、生动、质朴、鲜活的创作理念，为模范们拍摄一幅肖像照片。2019年我便以《河北百位道德模范肖像创作》为题申请并获得了国家艺术基金的立项资助，并于2020年7月顺利结项，整个项目用时两年。
拍摄的过程中充满了艰辛。由于经费有限，我自己一人开车围绕河北省总行驶里程21200多公里。独自采访并拍摄了118位道德模范。采访过程中经常是早上6：30出门，到晚上11：30才能回到驻地。所有工作都自己来，辛苦自不必说，更麻烦的是我这个新手司机处理交通事故。在任丘，一个小区施工改造，由于驾驶不慎导致汽车后保险杠被撞出个大坑；在唐山，由于疲劳驾驶发生了追尾事故，险些被讹；在廊坊，由于道路状况不熟，车轮掉到沟里，被救援过;在坝上被不知名的蚊虫叮咬奇痒难耐，胳膊上咬伤和挠伤的痕迹留下了永久的纪念……这其中的艰辛只有亲身经历者才能体会，好在所有辛苦都化作了前行的动力。
拍摄的过程中也充满了感动。道德模范们的事迹深深感动着我。拍摄“港城活雷锋”沈汝波时，沈汝波同志已经因病逝世，享年58岁。他用一生画下2万多个正字，做了11余万件好事。“一个人做一件好事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沈汝波用自己的一生践行了这句朴素而又深刻的话语。为了能准确表达模范的精神内涵，我拍摄时使用了一盏聚光灯，将属于他的001号秦皇岛志愿者马夹和密密麻麻画满正字的两本日记本作为表现对象，日记本上还有沈汝波生前亲笔写下的一段文字：“2003年为更好的为人民服务，我把每个节日都半费。从这年开始半费服务，全免是91年到03年，13年开始义务服务那钱无法计算。我要保持革命传统永远坚持下去，为完成十万件好事而努力奋斗。”这些朴实无华的话语见证了他平凡而伟大的一生。
在拍摄“弃婴妈妈”王小芬时，我采用了她将一个脑瘫加肢体残疾孤儿环抱在怀里的动作，抓拍到了当她谈到残障孤儿悲惨身世时低头瞬间的悲悯情感的流露。残障孤儿受病痛折磨而痛苦的表情与她博大深沉的母爱光辉形成了很强的视觉冲击力。
年仅18岁的“见义勇为”模范王俊旺，献出了自己年轻的生命刹停了冲向人群和煤气管道的大货车。在采访的过程中，王俊旺的母亲提起这个乖巧懂事的孩子，泣不成声。身有残疾的奶奶更是声泪俱下。我没有选择拍摄亲人的撕心裂肺，而是将镜头聚焦到王俊旺的奶奶一双苍老干枯的手上。用手的质感与王俊旺年少时的照片产生对比，抒发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恸欲绝，突显出王俊旺在面对死神时候的大义凛然、知险而上，把平安和生机留给别人。更彰显了他人民至上、他人至上的高尚情怀；
拍摄“向阳女孩”杨会芳时，我没有直接去表现杨会芳身为养女6岁便承担起照料瘫痪养父和患有智力障碍养母的苦难现实，而是选取了她在曲周特教中心与孩子们做游戏的一个瞬间。表现了她不畏苦难，向阳而生的精神状态。肩上扛着山，内心却积极向上、乐观、阳光。她灿烂的笑容与苦难的现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更凸显了她孝敬父母、自强不息的高贵品格。
在拍摄过程中我通过与模范们耐心、细致、真诚地交流，使他们尽量处于一种放松状态。我清楚的知道我所要捕获的是那种微妙的瞬间，就是当精、气、神灵光乍现的一刹那，一旦出现便果断的抓住它。也许有读者会问，哪一张照片是你最满意的？我想会是下一张。但是，时至今日仍然有一些道德模范的面容令我久久不能忘怀。每当翻看这些照片时，我心头便会涌起阵阵暖流，眼眶也随之湿润起来。
每位道德模范都是来自我们身边的普通人，就是这些普通人，在他们平凡的人生中却做出了不平凡的选择，对待周围的人甚至陌生人信守诺言、无私奉献；对待危难不畏牺牲、挺身而出；对待自己的工作恪尽职守、鞠躬尽瘁。他们的行为净化着我们的灵魂，昭示了人生的意义与追求在于奉献而不是索取，人生的高度在于灵魂而不是金钱。
《奉献人生40载 萤火精神永相传》 图为沈汝波001号志愿者马夹和两本记录好事画满正字的日记本。
沈汝波，40多年来坚持每天为群众做好事，用11万余件好事践行了自己的誓言，把用来计数的“正”字写满港城，镌刻在群众心中。他说“做好事已经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我愿做一只萤火虫，用微弱的光和热，照亮、温暖身边的人。”
《弃婴妈妈的大爱无疆》 图为王小芬将一个脑瘫加肢体残疾的女孩抱在怀中安抚着她的痛苦。
王小芬，一位普通的农村妇女，30多年来先后收养过60多名弃婴。王小芬母爱的光辉穿越了岁月，照亮了她简陋拥挤的房舍，也照亮了那几十个曾经孤苦无依的孩子的心灵，那耀眼的光辉也使我们必须低下头来，由衷地向这位年近六旬的伟大母亲表示深深的敬意。
《白发人送黑发人》图为王俊旺的奶奶提起这个乖巧懂事的孙子不由得悲恸欲绝。
王俊旺，河北省临漳县普通群众，他用18岁的生命急刹大货车，保护了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2012年，王俊旺被河北省人民政府评定为烈士。荣获河北省见义勇为英雄、河北省青年五四奖章、中国好人、第四届全国道德模范提名奖等荣誉称号。
《历经苦难 向阳而生》 图为杨会芳与孩子们课间做游戏的瞬间。
《为孤寡老人奉献一生的爱》 图为周汝珍为一位孤寡老人洗头。
周汝珍，30多年来照顾了296位孤寡老人，她先后为135位在敬老院故去的老人料理后事，她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而不计个人 酬，把全部的光和热倾注在敬老院事业上。周汝珍荣获全国孝亲敬老之星、全国十大慈孝人物提名奖、获河北省优秀共产党员、河北省“三八”红旗手、中国好人榜好人、第四届全国道德模范提名奖等荣誉称号。
《好事做了一辈子》 图为谢清洁说自己要像雷锋那样，生命不息，做好事不止。
谢清洁，一生以雷锋为榜样，60多年如一日心怀大爱、热心助人，虽不富裕，逢难必捐。她一生累计捐款一百万元，自己却省吃俭用，保持着艰苦朴素的优良传统。她把奉献爱心、扶危济困养成了习惯。被当地居民誉为“活雷锋”。她曾被评为河北省学雷锋标兵、河北省劳动模范、全国优秀社区服务志愿者、首届全国雷锋奖、全国三八红旗手、第二届全国道德模范提名奖等荣誉称号。
《久病床前有孝子》 图为曹美杰一边给母亲做手部按摩一边唠着家常。
曹美杰，一个普通人用他的孝心谱写着一曲感人的乐章。他无微不至地照顾着瘫痪的母亲，默默地在床前尽孝，用实际行动驳斥了“久病床前无孝子”的谬论。用26年的亲情守护，诠释着一个孝子的至孝大爱。曹美杰荣获中国好人、河北省第四届道德模范等荣誉称号。
《倚盲杖照亮盲童的人生》 图为课间穆孟杰给盲童学生们讲笑话。
穆孟杰，4岁时因患视神经萎缩症双目失明，少年时求学无门，踏上了流浪学艺之路。1999年他回到家乡，倾其所有办特殊教育学校。他呕心沥血，精心施教，培养出230多名盲童学生，使这些生活在黑暗中的盲童学生拥有了光明的人生。穆孟杰先后荣获感动河北年度人物、感动中国十大新闻人物，全国自强模范、河北省第四届道德模范等荣誉称号。
《生命不息 奋斗不止》图为范振喜在周台子村村口讲述他带领村民改天换地的致富之路。
《隐姓埋名守机密》 图为老兵吴洪甫面向在部队时留下的合影照片庄严地敬了一个军礼。
吴洪甫，在部队期间先后两次参与击落美制U-2高空侦察机，荣立大功和一等功。退役后回到农村后，严守国家机密和军事机密，“隐姓埋名”37年，不论生活多么困难，都从未向党和政府提出过要求，诠释了“退伍不褪色、退役不退志”的革命军人本色。吴洪甫先后荣获最美退役军人、第七届河北省道德模范等荣誉称号。2019年10月1日，吴洪甫受邀参加国庆巡游彩车“致敬”方阵，接受党和人民的检阅。
《大孝女割皮救父》图为康静在查看父亲的康复情况。
康静，为了挽救父亲的生命，用自己的皮肤为全身99%烫伤的父亲做植皮手术。当时她正处于哺乳期，为了不影响孩子哺乳，她硬是拒绝使用止疼泵，强忍巨疼从身上割下18块手掌大小的皮肤移植给父亲。古有王祥卧冰求鲤，今有康静割皮救父。大孝女儿康静割皮救父、为爱忍痛割皮救父的感人事迹诠释了“仁孝”二字。被称赞为“最美女儿”。康静荣获全国向上向善好青年、中国好人、河北好人、第七届河北省道德模范等荣誉称号。
《大爱嫂娘》 图为大嫂佟丽华在给小叔吉志安拭去眼角的泪花。
佟立华，照顾1岁大的小叔吉志安、刚出生的女儿和婆婆。靠自己勤劳的双手支撑起家庭，为吉志安娶上了媳妇，为婆婆送了终，还主动承担起照顾丈夫已故前妻的父母。常言道“长兄如父，老嫂比母。”佟丽华用自己的一生谱写诚信之曲，奏响了人间大爱之歌，践行了孝老爱亲、血脉相依的至美真情。佟立华家庭获评2016年度“河北省文明家庭“，佟丽华本人获中国好人、第七届河北省道德模范等荣誉称号。
用肖像昭彰道德力量
文/梁勇
由张翼主持的2019年度国家艺术基金青创摄影类项目《河北百位道德模范肖像创作》结项了，看到这些浸润着真情实感的道德模范们的肖像作品，我深受感动，马上就想到了《用肖像昭彰道德力量》这个题目。把道德模范的崇高精神凝炼成饱含真、善、美的感人画面，以此彰显人性的光辉和道德良知，难能可贵。
肖像摄影是静止的平面艺术，没有电视的声像、字幕、解说词、音乐等多元媒体的全方面展示，只用一幅画面，展示道德模范的崇高品德和感人事迹，比起电影电视，具有更高的难度与挑战。张翼拍摄的这些肖像，是根据道德模范的事迹、生卒状况，选择最具标志性的拍摄场景，在静止的画面中，或精准地选取最能体现真善美的瞬间，或抓住亲人追思道德模范逝去的那最柔软的情感，或通过道德模范历经苦难却留给世界坚强并美好的微笑，或选取最能代表道德模范精神气质的肢体语言，或通过陪体人物表情的细腻刻画，抓住并展示道德模范最具感召力的美好瞬间……每一幅肖像，都凝聚了摄影师的心血和智慧，通过凝视这些肖像作品能感触到拍摄者与被摄者浸染的热泪，能听到因感动而震颤的心声，能体味出镜头前后流淌的真挚情感，这是一部有温度的作品。
张翼是石家庄市群众艺术馆从事群众公共文化服务的一名摄影师，他平时的工作就是发现并记录人民群众的幸福生活。扎根于人民，是他的审美取向与创作方法的不竭源泉，同时也在摄影实践中，逐渐锻造了他服务于人民、服务于社会的情怀与担当。他选择为道德模范进行肖像创作，就是站在社会和人民的立场对“美”的深入思考和创作实践。他用了两年的时间，独自一人开车围绕河北省总行驶里程21200多公里。克服一切困难，采访并拍摄了118位道德模范。这部道德模范肖像作品，就是用镜头讲述燕赵道德模范的大爱、大德、大善、大美，展示模范的风采，昭彰道德的力量，讲好河北故事，讲好中国故事。以摄影艺术的表现语言，创作道德模范的肖像，传播正能量，是主题肖像摄影的一种有益探索，更具有非常重要的社会价值与艺术价值。
伟大时代必须有与之相应的艺术。而与之相应的艺术必须植根于民族文化沃土之中，所选取的题材必须具备彰显时代风采的功能。要以“世界视野、中国高度”，创作“本土特色”“时代特色”的艺术经典。而彰显道德力量，传递人间大爱的道德模范肖像创作，符合这个时代的要求。中华民族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不仅需要千千万万的科技先锋、劳动模范、人民公仆……。也需要各个领域的道德模范。道德模范的崇高精神，既体现了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又彰显了中华民族宝贵的精神品格，也为我们实现伟大民族复兴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精神动力。
《道德模范》这部肖像作品看完后感触很深，随手写就一些感悟。也希望张翼在探索美的道路上走得更远，前程更美好。
肖像摄影的力量
文/林路
我们面对的，是由张翼主持的国家艺术基金青创摄影类项目“河北百位道德模范肖像创作”。两年多以来，他行程21200公里，一共采访并拍摄了118名道德模范，带给我们一个时代不可或缺的精神奇迹。他深入到每位道德模范的生产、生活一线，以环境肖像摄影的手法灵活应变各种拍摄对象，从而创作出颇为感人的视觉文本，突破了传统肖像摄影的诸多局限。
面对这组肖像，首先让我想起的，就是著名加拿大人像摄影家约瑟夫·卡希的名言：“人物内在的思想、精神和灵魂，有时会在一瞬间通过他的眼睛、双手和体态表现出来——这就是需要紧紧抓住的、稍纵即逝的最重要的瞬间。”仔细阅读这些模范人物的肖像，你可以感受到张翼对于人物瞬间感情流露的准确捕捉，从而在最高的精神层面上，把握住了肖像摄影的灵魂要素，一次次定格就如同电光火石般的力量迸发出来，无以替代。
同时，这些瞬间又是贴近生活的——具有人文背景的肖像摄影应该是生活化的情景，哪怕画面里只是一个人的肖像特写，人的脸型特征、肤色肌理、神情态度无不透露出他的一切：他所生存着的环境，他的性格、他的情绪，有时甚至能为揣测他的身份、事业、前途提供佐证。贴近生活要求摄影人竭尽全力接近被摄对象，与之充分交流，倾心感知，让自己情动于中，意结于心，有感而发，形成两者间的互动。在这一点上，张翼的确做得很到位。
面对张翼的实践，我突然想到，人像摄影或肖像摄影是现代摄影中的一个很重要的主题，一个永恒的主题。尤其令人感兴趣的是，一个人通过照相机和另外一个人对话，其实很难说谁是主体，谁是陪体。在按下快门的那一瞬间，两个人的距离有时可以是非常遥远，有时却又贴得如此之近，令所有的摄影师都无法预测。一幅优秀的人像或肖像摄影作品，既取决于拍摄者的敏锐观察，又取决于被摄者的“现场发挥”，这是一个互动的过程，因此也让画面背后留下了许多有趣味的话题。
尤其是在拍摄现场肖像的过程中，为了保持画面的原生状态，摄影师往往会选择抓拍的方式，力求获得生动自然的影像。在抓拍的过程中，可以不惊动被摄者，等待时机拍摄，也可以选择和被摄者沟通的方式，然后等待精彩瞬间的出现。不管是哪一种方式，我们从张翼的作品中，可以发现有这样两种状态：一是具有戏剧化的瞬间，给人以幽默的会心一笑；二是非常朴实自然的状态，让人感受到生活的亲切氛围。张翼不仅凭借其敏感，更善于沟通，从而让幽默转化为颂扬，借助亲切自然让人看到了平视而不是俯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