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岁月之四:四座大烟囱,莫名其妙地倾覆和倒塌

各位看官,切莫对号入座!

孔子·《论语·为政》:子曰:“由,诲汝知之乎!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46年前,我工作的吉林油田采油二厂西区联合站,新来了一位“漂亮”的女职工,没有过多久,就莫名其妙地倒塌了四座大烟囱。

这桩发生在46年前,那个激情燃烧的岁月,本来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却阴差阳错地搅和到了一起?要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请听我仔仔细细地慢慢道来……

这张照片拍摄于1976年秋天,照片左下角,是一座万吨储油罐,旁边那四座大烟筒,后来,莫名其妙倒塌了。

那个时候,我在西区联合站团支部担任宣传委员,这张照片,拍摄于1976年9月26月。

1973年夏天,我从吉林油田采油二厂修井大队,调到了西区联合站工作。先是在食堂当了一年半的保管员,后来在注水泵房看过注水大泵,之后又被分配到原油集输泵房去看输油大泵。

这是我在西区联合站,经常在一起打篮球、玩排球的几位小伙伴儿,这张照片拍摄于1975年。

西区联合站,座落在采油二厂厂部正南一公里处的一个高岗上,是从农村生产队刚刚征收的土地,真是好大的一个大院落啊!院子四周,全都是用干打垒,筑起来的高高的土围墙。

整个联合站分为生产区和生活区两个大院:生活区在西边,生产区在东边,中间由大铁门和门卫室隔开。

生活区分为南北两部分,中间是一条砂石路,紧靠着砂石路南面的一排红砖大瓦房,是站部和会议室,它们的南面,是我们自己平整出来的排球场,再靠南是一排单身职工宿舍,一排红砖大瓦房,中间开门,进门就是一条大走廊,东面是男职工宿舍,西面是女职工宿舍。

南面这个院落的西厢房是职工食堂,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大大的四合院。

职工食堂的西侧,是一个大的菜窖,储存着职工食堂用的白菜、土豆和萝卜。

砂石路的北面,是篮球场,接着是一排材料库房,再北面也是单身职工宿舍,住的都是维修班的职工。

生产区从南到北,从西到东,分别排列着埋在地下的大污水罐,注水车间,清水大罐,污水处理车间,锅炉房,原油集输泵房。

原油集输泵房的北侧,横卧着2座一万吨的大储油罐,储存着整个扶余油田西区生产的原油。一座,储存着没有经过脱水处理的原油;另一座,储存着经过初步脱水处理的原油。

我们原油集输泵房工人的主要工作,就是通过安装在室内的4台大马力输油泵,来控制和调节这两座储油罐的库存量。除了大油泵的噪音太大、震耳欲聋之外,工作还是相当轻松自在的。

这工作究竟能轻松自在到什么程度?现在用一、两句话,还很难描绘和形容出来。

举一个例子,或许更容易让大家理解:

和我一起从修井队调到西区联合站的于师傅,调到那里之后,感觉到轻松得无所适从,他居然想要通过用纯手工制作一副麻将牌,来消磨那8个小时寂寞无聊的时光。

从选择到合适的大竹子,到用钢锯切割成一个一个的小方块,再用砂纸把它们逐一打磨得方方正正、光光滑滑,然后再雕刻上“条、饼、万、东、西、南、北、中、发、白”等136张纯手工制作的麻将牌,居然只用了半年多一点儿的时间,就大功告成了,而且,全都是利用上班的时间完成的。

其他的人,靠什么来打发和消磨时光呢?

那就是“八仙过海、各显其能”了:

看书的,睡觉的,东拉西扯侃大山的,织鱼网、编虾篓的,四处流窜保媒拉纤儿、搞对象、谈情说爱的,背着一个大破布口袋,在院子里面,到处转悠着薅鸭草、摞猪菜的,真是充分有效地利用这8个小时的工作时间,对得起那每个月三十几元的工资了。

还有一个人,一件事,不妨顺便说一下,或许可以“管中窥豹,略见一斑”,更能说明那个时候,有些人,实在是无所事事,闲得无聊,闲得蛋儿疼了!

有一个叫王*国的年轻人,曾经在我们西区联合站担任过“文书”职务。

此人长得獐头鼠目、人模狗样的,然而却经常穿得板板正正,打扮得流光水滑的,说起话来总是挤眉弄眼,一副娘们儿腔调。

他戴着一块全钢的上海牌手表,骑着一辆崭新的全链合黑色飞鸽自行车(注:他也和我们一样也是单身汉,也住在职工宿舍里,不知道为什么,却买了一辆自行车,经常骑着自行车到处炫耀。)

他自己觉得曾经是西区联合站队部的成员之一,所以,对我们这些普普通通的小工人,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

他本来也是年轻人,年龄也就比我们大一、两岁,但是,他什么体育活动也不喜欢参加,我们打乒乓球、打篮球、打排球的时候,他只能在旁边当观众。

而且,他有一个最不好的习惯,特别喜欢背后议论别人:什么东家长西家短,四个蛤蟆六只眼,谁谁谁什么时候偷拿公家的东西了,谁谁谁过去犯过什么样不可饶恕的错误了,谁谁谁过去和别人搞对象、被人家像甩大鼻涕一样给甩了……

总而言之,只要和他在一起,总能听到他,有意无意地背后议论他人。他似乎自觉不自觉地,完全把自己当成了我们西区联合站的一名克格勃,一个军统特务,一位小太监,就好像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最革命,最先进,最伟大,最纯洁,……

我刚刚从修井队调到西区联合站的时候,对他一点也不了解,也根本就不想和他有什么交往,但是,我们都在一个排,也就是当时“三班倒”的一个平行班里,难免低头不见,抬头见。

有一段时间,王*国经常有事没事就跑到我们原油集输泵房来闲聊,似乎在有意和我套近乎。有一位老师傅,怕我被他的假象所迷惑,悄悄地告诉我说:这个人是一个笑面虎儿,阳奉阴违,两面三刀,阴阳怪气,口蜜腹剑,最好离他远一点儿,免得惹上一身骚……

我当时对这个人并不以为然,只是付之一笑。在我看来,他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微不足道、不学无术的“奶油小生”而已,和我们这些会战青年,是两股道上跑的车,根本就不是一路人,我们是井水不犯河水,完全没有什么共同语言。

王*国看到我对他不冷不热,也就自觉无趣,往我们集输泵房跑的次数,明显减少了许多。但是,这种人从来都是有脸没皮,自我感觉良好,仍然上蹿下跳,东拉西扯,嘚瑟得还是挺欢的。

谁也没有想到,不久以后,发生了一件事情,让他在我们西区联合站彻底掉了链子,丢了人,现了眼儿,在大家面前,再也没有办法装牛*了……

那一年的秋天,我们西区联合站从油田砖厂调来了一个姓田的女青年,人长得倒是亭亭玉立,眉清目秀,五官端正,只是下巴颏儿比正常人,稍微短了那么一点点儿。

我们这些单身的小跑腿子,对这个姓田的女青年,倒是都没有怎么在意。然而,那个王*国却像打了鸡血一样,精神抖擞,跃跃欲试,摩拳擦掌,蠢蠢欲动,就像一条正在发情的流浪狗一样,东闻闻,西嗅嗅,忙得不亦乐乎。

他在我们这些年轻的单身职工中散布:这个田某,是因为在砖厂工作的时候,与一个有妇之夫乱搞男女关系,才被发配到我们西区联合站来的。

然而,没有过多长时间,让我们大跌眼镜的事情却发生了,这个王*国居然要和这个田某结婚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就是再有想象力的编剧,也不可能编造出这样离奇古怪的情节啊?剧情如此大反转,真是让我们始料未及!

后来,据知情者告诉我们,那个王*国之所以要到处散布田某的那些绯闻,说她的那些坏话,就是怕我们站里的其他人,与他公平竞争,被别人横刀夺爱,他这个“卖油郎”,就没有办法去“独占花魁”了;

还有人说:这个王*国一开始也的确没有相中田某,只是想在那个田某落难的时候,落井下石,占人家的便宜,和人家逢场作戏,只是想玩一玩儿而已,没有想到后来假戏真做,弄假成真,以至于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还有人说:那个田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听到了王*国到处散布她的隐私,说她的坏话,败坏她的名誉,她为了 复王*国,揭穿王*国的丑恶嘴脸,才不得不委曲求全,略施小计儿,轻轻松松地就把王*国给拿下了……

总而言之,众说纷纭,莫衷一是,让我们这些局外人隔岸观火,不明就里,没有办法知道其中的奥秘,了解在他们俩个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有一件事情,却是千真万确的,那就是王*国和这个田某,后来真的结婚了。

我只记得,那个时候我们这些住宿的小跑腿子们,每天晚上在队部的会议室里看电视的时候,那个王*国总是在我们正看得聚精会神、全神贯注、非常投入,议论得热火朝天、不亦乐乎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溜之忽也,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据当时正在上夜班的老师傅们说,有许多人、许多次看到那个王*国和田某两个人,黑灯瞎火地跑到大储油罐后面密不透风的树丛、草丛里面,不知道是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去了……

哎,扯得稍微有点儿远了,还是书归正传吧!

那个时候,我刚刚23周岁,正是年轻气盛、精力充沛的年纪。特别是刚刚从修井队调到西区联合站,就如同刚刚从炮火连天、硝烟弥漫的前线,回到了风平浪静、歌舞升平的大后方,浑身上下都有使不完的力气,没有地方去施展。

这张照片拍摄于1975年,长春市的南湖公园。

这张照片拍摄于1976年,吉林油田西区联合站附近。

这张照片拍摄于1976年初春,松花江边。

在那些日子里,我们这些住在单身宿舍的小青年儿,一天到晚无所事事,8小时以外的业余时间,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玩儿,篮球场、排球场经常热火朝天、人声鼎沸……

就是在这个大大的院子里,我们还举行过一次非常正式的田径运动会。

还有,那个时候,业余文化生活,相当地枯燥,没有秧歌儿,没有戏儿,可以公开阅读的书籍,除了一本比砖头还厚的赤脚医生手册之外,就只有『水浒传』了。

批林、批孔、批宋江,让这本『水浒传』得以再版并且公开发行。那个时候,我在西区联合站团支部当宣传委员,所以发给了我一套上下两册的『水浒传』。

当时,我们联合站是在一边建设,一边投产。刚开始的时候,原油都是靠自然沉降脱水,效果非常不理想。1976春天以来,在我们集输泵房的东侧,横向新建设了一套电脱水装置,用高温蒸气雾化了的原油作燃料的4个卧式大锅炉,已经安装到位。4座大烟囱也已经高高地竖立起来了。电脱水车间里面的所有电脱水装置,也都已经安装就位了。

油田生产的分工相当地精细,从勘探方面的地质调查、钻井、测井、试油,到开发方面的采油、集输,以及油田建设等等,全都是各有分工,互相配合。

我们采油厂是生产单位,主要的任务就是把原油从地下采出来,再输送出去,就一切都OK了。至于油田生产装置的建设,那是油田建设公司的任务,他们建设好了之后,把整套装置交给我们,然后由我们来使用和管理。

电脱水车间的建设也正是如此,油田建设公司的工人们,经过几个月贪黑起早地日夜苦战,已经把整个电脱水装置全部建设安装到位了,他们已经开始陆续撤离,只留下了几个工程技术人员,准备向我们采油二厂移交了。

那个时候,我们的工作都是三班倒。记得有一天,我们上的是白班。这一天我们联合站的院子里面,一下子拥进来大大小小的许多车辆,听说吉林油田主管建设的副总指挥也亲自出马到了现场。我们采油二厂和油田建设公司的所有领导,以及吉林油田勘探开发研究院、采油工程规划设计院、油田总调度处的有关领导,也都忽忽拉拉地来了许多人,大家都是来现场观看吉林油田发展史上一个惊天动地的“大事件”,来亲眼见证吉林油田从自然沉降脱水阶段,向电脱水阶段过渡和迈进这样一个历史性时刻的到来。

那一天,正好赶上我在原油集输车间当班,看到我们联合站的大院子里面,来了这么多的人,这么多的车辆,我觉得非常地好奇和兴奋。

我自打1973年夏天,从采油二厂修井队调到西区联合站已经将近2年的时间了,还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热闹的场面。我隔着原油集输泵房的窗户,看到许多人簇拥着一位大腹便便的领导,一会儿进入了刚刚落成的电脱水车间,一会儿又绕到了那4根高高竖立的大烟囱东边儿。

听说,那个胖子就是吉林油田的一位副总指挥。那些人见到了领导,就如同跟腚儿的苍蝇一样,在诺大个联合站的院子里面,嗡嗡蝇蝇地一会儿转到东面,一会儿转到西面,那个场面真是轰轰烈烈、巍巍壮观。

在今天早上的“班前会”上,余松水站长就向我们宣布:今天吉林油田和有关单位、部门的领导要到我们联合站来进行电脱水车间的试运行投产,大家都精神点儿,规矩点儿,勤快点儿,千万不要撞到枪口上,不要给领导找麻烦,不要自己找不自在儿。

我们这些工人当然也都心领神会,平时怎么散漫都可以,今天没有人再敢四处乱窜,全都规规矩矩待在自己的岗位上。我和王怀举,以及退伍军人孟庆杰当然也不例外,也都老老实实地待在原油集输泵房里,做着自己的本职工作。

我们打扫完了室内外的卫生,正在认真地观察和记录着输油大泵的运转情况。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一大群人却突然忽忽拉拉地流窜到了我们原油集输泵房。

我和小王、大孟还以为他们是顺便到我们这里来检查指导工作的,就立刻从办公桌旁边站了起来,迎了上去。

一位走在最前面的人,看样子像是油田调度处的领导,走进来后问我们:“你们三个是集输泵房当班的工人吗?”我们毕恭毕敬地回答:“是。”

那个人用命令的口吻对我们说:“你们去把往电脱水车间输油的阀门打开,现在开始往电脱水车间输油!”

我和小王、大孟面面相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个人又用命令地口吻说:“你们没有听清楚吗?现在开始往电脱水车间输油!赶快去把阀门打开!”

那个人说的话,我们其实早就听清楚了,但是,现在要往电脱水车间输油,应该打开哪一个阀门啊?我们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啊!因为,从来就没有人告诉过我们,那个阀门是通往电脱水车间的啊!

这个时候,尽管已经“批林批孔”好多年了,但是,我还是想起来了“孔老二”在2000多年前曾经说过的一句话:“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这样才是真正的智慧。不管面对的是多少人?面对的人是有多大官?面对的是什么情况?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这没有什么可丢人现眼儿的?

我一个小小的工人,没有理由去不懂装懂,更不能打肿脸充胖子。于是,我对那个人说:“从来没有人告诉我,哪个阀门,是往电脱水车间输油用的?”

那个人看我说得如此地诚恳,如此地斩钉截铁,如此地直白和清晰,当场又有那么多比他大得多的领导,只好和言悦色地对我说:“既然你不知道,那么我现在就告诉你。来,咱们到这个房间来。”

他在前面引路,我们一起走进了那个新建成的宽敞明亮的阀门间。

那个人看到领导也进来了,并且已经占据了非常显著的位置了,就用一只手指着一个通红的大阀门,告诉我说:“这个大阀门,就是往电脱水车间输油用的,你们千万要记住了啊!你现在就把这个大阀门打开吧!”

我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用双手紧紧地握住了那个红色的大阀门。

那个大阀门的直径足足有60公分,比我的双肩还要宽。我没有马上去开动那个阀门,而是回过头来,再向那个人确认了一下。

我平静地对他说:“你说的是就是这个阀门吗?”

那个人一点也不含糊地说:“是!”

我又对他说:“我现在就把这个阀门打开吗?”

那个人非常干脆地说:“对!”

我知道,这样的大阀门,从来没有都打开过,第一次把它打开,是要需要相当大的力气的。于是,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运足了浑身的力气,然后有板有眼地对他说:“我现在这要把这个阀门打开了!”

那个人在我身后大声地说:“好!你现在就把它全都打开!”

我用足了力气,开始转动那个大阀门……

那个时候,我刚刚23周岁,再加上平时喜欢打篮球、排球和踢足球等体育活动,应该说还是有一大把力气的。

我在那么多陌生人的围观和注视下,也想向他们展示一下一个年轻的石油工人的力气。我一边在心中默默地哼唱着“咱们工人的力量”那一首歌,一边用力地转动着那个大阀门:

“咱们工人有力量,每天每日工作忙,嘿!每天每日工作忙,盖起了高楼大厦,修起了铁路煤矿,改造的世界变呀吗变了样!哎嘿,开动了机器轰隆隆的响,举起了铁锤响叮当,造成了犁锄好生产,造成了枪炮送前方,嘿嘿嘿嘿嘿嘿哟!咱们脸上放红光,咱们的汗珠往下淌,为什么为了求解放,为什么为了求解放,诶 嘿 诶嘿!为了咱全中国彻底解放……”

我正在忘情地一边哼唱着这首歌(唱得高兴,已经从在心里默唱,变成了小声哼唱),一边用力地转动着那个通红的大阀门。

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大声地呼喊:“赶快关阀门!赶快关阀门!……”

一开始是一个人在声嘶力竭地呼喊,后来是几个人同时鬼哭狼嚎地呼喊:“赶快关阀门,电脱水大锅炉的大烟囱倒了!”

我此时此刻正沉浸在歌唱的欢乐中,根本就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有人跑进了我正在开阀门的大阀门间里,我的手还在不停地开着阀门。

正在我身边指挥我开阀门的那个人,已经完全陶醉在我的歌声里。这个时候,他似乎也明白了什么,立刻把我挤到了一边。

他自己用手把住了我正在开的那个阀门的大红盘子,开始往相反的方向,关闭起了阀门。

那个人毕竟要比我矮小瘦弱了许多,更没有我那么大的力气,我开的时候,都非常地吃力,他关起来,简直就是已经使出了吃奶儿的力气,但是,那个阀门却根本就不听他摆弄,就是不转动。

站在我们旁边的一个领导模样的人,看他脸憋得通红,累得屁滚尿流的那个样子,非常不屑地对他说:“你还是赶紧躲开,让工人师傅来关吧!”

于是,我又上前一步,接过了阀门,开始关闭起来。只用了不长的时间,我就把那个大阀门,紧紧地关闭了。

这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一会儿让开,一会儿让关啊?难道这就是“试运行”吗?

刚才一路呼喊着跑进来的那个人,看到我已经把阀门关严了,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哎呀妈呀!太危险了,再不把阀门关上,不仅电脱水车间的那4根大烟囱,全都倒了,还要把万吨储油罐里,所有的油,都给放光了啊!”

我随着房间里面的人走了出去,向电脱水车间那个方向望去,刚才还高高竖立的4座大烟囱,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都东倒西歪的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随着这些人往电脱水车间走了过去,只见电脱水车间后面的四个大锅炉,已经歪歪斜斜地裁楞在那里了,刚才还高高竖立的4座大烟囱,全都倾倒在地上了,喷溅出来的原油,黑呼呼地流了一大片,足足有半米深。多亏这是在试运行啊!这4台大锅炉,都没有点火。如果这样的情形,发生在正常生产过程中,那不知道要发生多么大的一场火灾事故啊!

当时倒塌的四座大烟囱,绝对不会比图片上的这四座大烟囱矮小(图片来自网络)

直到后来,我们也不知道,电脱水车间的锅炉为什么会跑油?那4根大烟囱为什么会在倾刻间倒塌?那个让我开阀门的人,指挥得并没有错,那个阀门就正是往电脱水车间输油的阀门。否则那个阀门一打开,原油怎么会跑到电脱水车间去了呢?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了什么问题?才导致出现了这么惊险的一幕啊?到底是设计问题?还是施工问题?反正不是我们的操作问题!

事后,根本没有人再提起这件事情,更没有人指责和怪罪我那天的操作。一直到现在,我还是不知道,那一天的设备事故,问题到底出在哪里?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实际上,这两件事情还是有联系的!那就是:我在前面说的那个王*国和那个新来的女职工田某,他们两个人的工作岗位,就是在电脱水车间,倒塌的那四座大烟囱,也是在电脱水车间。而且,那一天,她们两个人,都正在岗位上。这就是它们之间的联系!

还是2000多年前的孔老夫子说得对:“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不能不懂装懂!否则,只能害人害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