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书歌诀》对书写草书的作用

草书有独特的魅力,草书在书写上比行草书更简洁,实际上就是符号的解字,但是,他是其他书体基本功的升华,没有其他书体的基本功,是很难写好草书的,林散之是过了60岁才开始学习草书,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循序渐进,不可以好高骛远。

第一部分

草书歌诀对草书书写的意义仅仅在于(不在此论草书歌诀在其他方面的意义),第一,有利于汉字草体字型的快速记忆,在这个意义上,草书歌诀“部分”地解决了草书的汉字结体问题——这属于书法字法范畴。

之所以说是“部分”地解决字法问题,是因为字法问题决不仅限于字型本身。

书法中的字法是笔法基础上的字法,是特定章法、墨法环境中的字法,决不是字体形态本身。

第二,在熟记歌诀的情况下,有利于在书写草体汉字时形成气势,在这个意义上,草书歌诀“部分”地解决了草书汉字贯气问题。

之所以说是“部分”地解决了草书汉字贯气问题,是因为贯气问题决不限于一字内部。

更大范围贯气,有赖于笔法、字法、章法和墨法的有机结合。

切记,草书歌诀对草书书写的意义仅在于此。

以为识记草书歌诀即可入草书之门,大谬也!

第二部分

想起了评论者对于右任标准草书的批评。评论者称:于右任标准草书“违背了草书赖以生存的土壤。

草书一旦走出自身的玄宫,标准到用笔、结构、情感变化的统一,也就失去了其艺术发展的空间”,并认为“于右任此举失败了”。

其实,于右任标准草书如同草书歌诀一样,只是在其可标准化的限度内实现其标准化而已!超出这个限度,标准化便是妄想!

细读于右任《标准草书》自序,便立即可知——

于右任标准草书根本不曾试图“完全”统一草书“用笔、结构、情感变化”。

认为于右任标准草书“标准到用笔、结构、情感变化的统一”,实在是对于右任标准草书的误会!

在我看来,在于右任标准草书之下,“艺术发展的空间”不仅没有失去,相反,恰恰使得艺术空间在法度之下获得发展成为可能!念及草书标准化的社会伦理意义,遽言“于右任此举失败了”,乃仓促之论耳。

第三部分

无论说书法的要素在笔法、字法、章法和墨法,或者在笔法、笔势和笔意,但都认为书法的核心在笔法,而恰恰这个笔法是草书歌诀所不能提供的!

王羲之《草诀歌》(一)

草圣最为难,龙蛇竞笔端。毫厘虽欲辨,体势更须完。

有点方为水,空挑却是言。宝盖无左畔,走之阙东边。

长短分知去,微茫视每安。六手宜为禀,七红即是袁。

十朱知奉已,三口代言宣。左阜贝丁反,右刀寸点弯。

曾差头不异,归浸体同观。孤殆通相似,矛柔总一般。

乡卿随口得,爱凿与奎联。詹侯熙照识,绳蜡达连看。

称摄将属倚,某枣借来旋。慰赋真难别,朔邦岂易参。

常收无用直,密上不须盖。才畔详牋牒,水元看永泉。

柬同东且异,府象辱还偏。禾手乎年似,廊廟与绿缘。

即脚犹如恐,医初尚类坚。全皇同自异,容客更纷然。

颡向戈牛始,鸡须下子先。撇之非是乏,勾木可成村。

萧鼠头先辨,寅宾腹里推。之加心上恶,兆戴免头龟。

尉与才须见,乌同鸟更疑。寿宜圭与可,齿记止加司。

右邑月何异,左方才亦为。举身为乙未,登体用北之。

路左言如借,时边寸莫违。草勾添反庆,乙九贴人飞。

惟末分忧夏,就中识弟夷。里力斯成曼,圭心可是春。

膝滕中委曲,次以两分明。叔芹元仿佛,拒捉自依稀。

顶上哀衾别,胸中器谷分。虑逼都来近,论临勿妄窥。

欲识高齐马,须知兕既儿。虞虚悉迷遣,巢笔树挂枝。

丈畔微弯使,孙边不绪丝。莫教凡勿作,勿使雍为离。

醉碎方行处,丽琴初起时。栽裁当自记,友发更须知。

忽讶刘如对,从来缶似垂。含贪真不偶,退邑尚参差。

减灭何曾误,党堂未易追。女怀丹是母,叟弃点成皮。

王羲之《草诀百韵歌》(二)

若谓涉同浅,须教贱作师。鼋鼍晁一类,茶菊荣更论。

非作浑如化,功劳总若身。示衣尤可惑,奄宅建相临。

道吴谷难测,竟充克有伦。市於增一点,仓欲可同人。

数段情可密,曰甘势则匀。固虽防梦简,自合定浮淳。

添一车牛幸,点三上下心。余参全不别,巽哄岂曾分。

夺旧元无异,赢嬴自有因。而由问上点,早得幸头门。

耻死休相犯,貊朝喜共临。鹿头真戴草,狐足乃疑心。

勿使微成渐,奚容闷作昆。作南观两甫,求鼎见棘林。

休助一居下,弃奔七尚尊。采逢身近取,熊结足下寻。

隶头真似击,帛下即如禽。沟渫皆从戈,纸笺并用巾。

惧怀容易失,会念等闲并。近息追微异,乔商橘不群。

款频终别白,所取岂容昏。戚或威相等,驭敦殷可亲。

台名依召立,敝类逐严分。邹歇歌难见,成几贼易闻。

傅传相竞点,留辩首从心。昌曲终如鲁,食良莫若吞。

改头聊近体,曹甚不同根。止知民倚氏,尝思学似存。

扫诌休得混,彭赴可相侵。世老偏多少,谢衡正浅深。

合识哉岁似,自别号蹄真。酒花分水草,技放认支文。

可爱郊邻效,偏宜谌友湛。意到形须似,体完神亦全。

斯能透肝腑,落笔自通玄。

草书七言歌诀(一)

真行草隶宋魏篆,七书之中草最难。

非真似真圆润美,龙飞凤舞竞笔端。

差之毫厘两个字,个别体似意二般。

一字多写时常见,用笔体势更须完。

勤学苦练实为本,临摹百家纠自偏。

去粗取精添新意,熟能生巧巧生鲜。

百花齐放无限好,推陈出新有新观。

明韩道亨百韵歌,今我学书唱七言。

水水三点皆为水,点下带拐方是言。

盖头音免无左畔,走边常是右一弯。

知去到封分长短,母女相别差一点。

每安初看真相似,柰刻阅后可分辨。

步字观象牛摆尾,羞草即是羊踏田。

足字常写足足足,很象之言水与三。

六手上下宜为禀,七红连写即是袁。

戈孜上下方为教,奉似十朱紧相连。

岁比奉字多一点,左言右言下言言。

曾差羊角头不异,归浸右边体同观。

果采逄柔通相似,熙照煦烈不一般。

思鱼墨昼惠如画,平乎丰承手似年。

草书七言歌诀(二)

既要谨防吉作古,更慎达远误为连。

皮繁叔字叔繁宁,侯繁各字各繁天。

称摄右同左相异,某成采菜借来旋。

慰赋本别草难辨,朔邦那耶岂易参。

常收似当无用直,密蜜秃顶不须盖。

驾登琴瑟蜚背悲,水生冰汞泵永泉。

柬东形同心且异,点为成忧夏双点。

打中一横竟是卉,门下连柬始成阑。

乡卿二字随口得,爱凿金圭与奎全。

玉字出头却为武,于衔点墨即是丹。

鸟啼马蹄应有法,云虐雪电岂无传。

熊能难分似燕然,高意上似下有别。

首兮号兰亦难辨,兵共矣莫足双联。

寺守包空写相近,千万勿书绿为缘。

谩将绳蝇当蜡用,休认宪寘室是宽。

即脚烈包犹如恐,还远邂逢达近迁。

寒容審客四不象,想扫担扼形相牵。

備满医坚各相似,须明谨解别荆前。

戈牛桑颡卧一边,老鸡草书下子先。

新鸡又鸟各一边,点头之字乏撇先。

萧鼠寅宾头腹辨,之字加心恶非忘。

草聖最為難,龍蛇競筆端。

毫釐雖欲辨,體勢更須完。

【翻譯】

草書要寫得精美,是書法中最難的事。點畫像龍蛇游走一樣,競相在筆端中呈現。

如毫釐般細微的變化雖然要分辨。形體和氣勢更要要求完美。

有點方為水,空挑卻是言。

宀頭無左畔,辵遶闕東邊。

長短分知去,微茫視每安。

【翻譯】

(左旁)有點的才是「水」。只豎釣的則是「言」。

宀頭(即寶蓋頭)不寫左邊的點。辶旁遶向左時,東邊的彎不用寫。

「知」和「去」的末筆,長的是知,短的是去。「每」和「安」要仔細看。

步觀牛引足,羞見羊踏田。

六手宜為稟,七紅即是袁。

十朱知奉已,三口代言宣。

【翻譯】

「步」字,是「牛」的末筆往左下拉。「羞」字,是「羊」字的下面再加「田」。

「六」和「手」連寫即是「稟」。「七」和「紅」連寫即是袁。

「十」和「朱」的連寫即是「奉」。「三」和「口」的連即是「宣」。

左阜貝丁反,右刀寸點彎。

曾差頭不異,歸浸體同觀。

孤殆通相似,矛柔總一般。

【翻譯】

左邊偏旁的「阜」(阝)和「貝」都寫成「丁」的反抅。右邊偏旁的「刀」(刂)和「寸」都寫成一彎加一點。

「曾」和「差」,頭部寫法一樣。「歸」和「浸」,形體大致相同。

「孤」和「殆」,寫法很相似。「矛」和「柔」寫法,幾乎一樣(柔字末筆多一長點)。

采夆身近取,熙照眼前看。

思惠魚如畫,禾乎手似年。

既防吉作古,更慎達為連。

【翻譯】

「采」和「夆」,寫法很相似。「熙」和「照」,看起來也差不多。

「思」、「惠」、「魚」三字的寫法,和「畫」字很像。「禾」、「乎」、「手」三字的寫法,和「年」字很像。

既要防止把「吉」寫作「古」。更要謹慎別把「畫」寫作「連」。

寧乃繁於叔,侯兮不減詹。

稱攝將屬倚,某棗借來旋。

慰賦真難別,朔邦豈易參。

【翻譯】

「寧」的寫法與「叔」相似,而稍繁了一點。「侯」的寫法與「參」相似,筆畫基本相同。

「稱」和「攝」的右半邊寫法和「屬」的下面一樣。「某」和「棗」起頭及下面的旋轉方法和「來」一樣。

「慰」和「賦」的寫法差不多,真的很難區別。「朔」和「邦」的寫法也很相似,確實不易分辨。

常收無用直,密上不須宀。

才畔詳牋牒,水元看永泉。

柬同東且異,府象辱還偏。

【翻譯】

「常」的收筆,不用寫直(只用一點作收)。「密」的上頭,不用加「宀」(即不用加寶蓋頭)。

「牋」和「牒」的左旁都寫成「才」(即扌,提手旁)。「永」和「泉」的下面都寫成「水」。

「柬」和「東」大同小異(中間只差有無一小橫)。「府」和「辱」很像,但還有點不同。

才傍干成卉,勾盤柬作闌。

鄉卿隨口得,愛鑿與奎全。

玉出頭為武,干銜點是丹。

【翻譯】

「才」(即提手旁)和「干」連寫相依傍,便成「卉」字。「勾」(即門的草字)在「柬」的上面盤過來,就是「闌」字。

「鄉」、「卿」二字都像「口」而得形。「愛」、「鑿」二字相似,「奎」、「全」二字相似。

「玉」出頭為「武」字。「干」字中間銜著一點,就是「丹」。

蹄號應有法,雲虐豈無傳。

盜意腳同適,熊絃身似然。

矣其頭少變,兵共足雙聯。

【翻譯】

「蹄」和「號」草寫相似,但又各有其寫法。「雲」和「虐」上部一樣,下部亦各有其寫法。

「盜」和「意」下面的腳和「適」相似。「熊」和「絃」的字身和「然」相似。

「矣」和「其」二字的頭,稍有變化(稍有不同)。「兵」和「共」二字的腳,都是兩點相聯。

莫寫包庸守,勿書綠是緣。

謾將繩當臘,休認寡為寛。

即腳猶如恐,還身附近遷。

【翻譯】

不要把「包」寫成「守」。不要把「綠」寫成「緣」。

不要把「繩」當作「臘」。不要把「寡」字認作「寛」。

「即」的腳(下部)就像「恐」。「還」的字身(中間)和「遷」很相似。

寒容審有象,憲害寘相牽。

滿外仍知備,醫初尚類堅。

直須明謹解,亦合別荊前。

【翻譯】

「寒」、「容」、「審」三字有相像的地方(三字頭部都是「宀」)。「憲」、「害」、「寘」三字也有相似之處(三字頭部也都是「宀」,中間的寫法也很像)。

「滿」字右邊的寫法很像「備」。「醫」字開頭的寫法很像「堅」。

應該了解「謹」和「解」的右邊相同,左邊相異。也應該了解「別」、「荊」、「前」三字有相似的地方,亦有相異的地方。

顙向戈牛始,雞須下子先。

撇之非是乏,勾木可成村。

蕭鼠頭先辨,寅賓腹裏推。

【翻譯】

「顙」是先從左邊的「戈」、「牛」連草開始寫。「雞」得先從左邊的「下」、「子」連草開始寫。

「丿」、「之」合起來不是「乏」(「乏」的草寫上面沒有一點)。「乛」、「木」合起來連寫,可以變成「村」(「村」是木的末筆往右拉長、勾回)。

「蕭」、「鼠」先分辨他們的頭部不一樣(其餘中、下部寫法完全一樣)。「寅」、「賓」中間的腹部只差一撇(其餘上、下部寫法完全一樣)。

之加心上惡,兆戴免頭龜。

點至堪成急,勾干認是卑。

壽宜圭與可,齒記止加司。

【翻譯】

「之」加上「心」上下連寫,便是「惡」字。「兆」的上面戴上「免」,便是「龜」字。

「點」和「至」連寫,便是「急」。「勾」和「干」連寫,便是「卑」。

「壽」是「圭」和「可」的連寫。「齒」記住是「止」加上「司」的連寫。

右邑月何異,左方才亦為。

舉身為乙未,登體用北之。

路左言如借,時邊寸莫違。

【翻譯】

右邊的邑(阝)和「月」寫起來一樣。左邊的「方」和「才」寫起來也一樣。

「舉」的字身,由「乙」、「未」連寫組成。「登」的形體,由「北」、「之」連寫組成。

「路」的左旁,就像跟「言」借來的一樣(寫法和「言」一樣)。「時」的右邊,「寸」字不要寫錯。

草勾添反慶,乙九貼人飛。

惟末分憂夏,就中識弟夷。

齋曾不較,流染却相依。(另本作「齋齊曾不較」為佳)

【翻譯】

「草」加「勾」再加上「反」,就成了「慶」。「乙」加「九」再貼上「人」,就成了「飛」。

在末筆,可以分出「憂」、「夏」二字的不同(「憂」的下面多一橫)。在中間,可以看出「弟」、「夷」二字的不同(「夷」的中間多一橫)。

「齋」、「齊」二字大體相似(只是末筆結尾不同)。「流」、「染」二字也差不多(也只是末筆結尾不同)。

或戒戈先設,皐華腳預施。

睿虞元彷彿,拒捉自依稀。

頂上哀衾別,胸中器谷非。

【翻譯】

「或」、「戒」二字,都是從上面的「戈」開始寫的。「皐」、「華」二字,都是從下面的腳抅起來開始寫的。

「睿」、「虞」二字,基本相似。「拒」、「捉」二字,寫起來也差不多(「拒」比「捉」多一點)。

止知民倚氏,不道樹多枝。

慮逼都來近,論臨勿妄窺。

起旁合用短,遣上也同迷。

【翻譯】

只知道「民」和「氏」二字很接近。不要說「樹」和「枝」二字也是很相似的。

「慮」、「逼」二字寫法也都很接近,「論」、「臨」二字不要輕忽,要仔細區別。

「起」的左旁和「短」的左旁一樣。「遣」的上面和「迷」的上面也一樣。

欲識高齊馬,須知兕既兒。

寺專無失錯,巢筆在思維。

丈畔微彎使,孫邊不緒絲。

【翻譯】

想認識「高」、「齊」、「馬」三字,就應該知道「兕」、「既」、「兒」三字,寫法都是有同有異。

寫「寺」、「專」二字時不要寫錯(「專」多一橫)。寫「巢」、「筆」二字時要思考一下(上面不一樣)。

「丈」(首筆)的旁邊微變一下,就是「使」字。「孫」的右邊是「小」字,而不是「糸」。

莫教凡作願,勿使雍為離。

醉碎方行處,麗琴初起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