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途上坎坷路
金婚路上回头看
? 纪念结婚53年 王永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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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留念
1969年10月26日,天高云淡,阳光灿烂。龙潭山上,层林尽染。西地庄稼,金黄一片。
老亲古邻们,同学同事们,有的骑车,有的步行,络绎不绝来到王屯我家大院。
今天我结婚。
11点钟,汪喜美在她二嫂和姐姐陪伴下,爬山越岭,步行2.5公里,来到我家出嫁。
她,1、65米,长方脸、高鼻梁,双眼皮、柳叶眉,脑后梳两条辫子。上身穿浅绿色对襟黑领大绒短衣,下身穿灰色哔叽裤子,脚穿黑色牛质皮鞋,手腕上戴一块上海牌手表,显得朴素又不失风度。
为了适应“文革”形势,婚礼举办的十分简单。没有鞭炮声,没有锣鼓响,拜见过父母后,在一帮年轻人的簇拥下,我把媳妇领进了洞房。
洞房是在父母亲的房间里屋。由于多年失修,墙皮脱落。前些日子,我靠自己的双手,用了半个月的时间用泥抹平,又糊上花窝纸。
洞房内北面放有一个躺箱,上面叠放着喜美随嫁4铺4盖和母亲给我准备的1铺1盖被褥,柜里放着喜美的陪嫁服装。门对面放着一张小桌,上边摆着喜美的化妆用品和一架陪嫁的上海产三五牌座钟,一台陪嫁的上海产蝴蝶牌缝纫机摆放在小桌旁。
当时全国正处在备战时期,婚庆举办的也十分仓促。3天前我去了一趟大连,和当兵的哥哥商量我结婚的事,哥哥叫我回去等消息。走时给了我一件军装和一双棕色翻毛旧皮鞋,又花了8元钱在天百买了一条深蓝色哔叽裤子,这就是我的结婚礼服。
25日上午,哥哥给我打来电话说星期日给他一天假。我时任公社副主任,在秘书那里领了两张结婚登记证后,便回家告诉了父母,通知了汪家,又安排叔伯兄弟到亲戚家传达消息。晚上,我找了几个青年,去汪沟把嫁妆抬过来。
婚宴就在我家大院进行。4个人一张桌,吃饭喝酒,谈天说地,好不热闹。由于准备的不够充分,饭菜不够了,又重新去做菜,做饭,弄的我十分尴尬。尽管如此,父母十分高兴,老儿子娶媳妇,完成最后一桩心事。
那时不兴收礼金,收了一大摞镜子和茶碗之类的东西。
晚上吃八大碗、闹洞房。深夜后客人都陆续离开。
第二天,母亲给两个媳妇做了分工,早晨喜美起床做饭,午饭有母亲协助嫂子做,晚饭有妯娌俩一起做。喜美每天到大队上班,嫂子在生产队果树组干活。父母照看哥哥三个孩子,并为我们料理家务。一家人和谐相处。
结婚住宅
第二年大女儿出生,有嫂子做接生,母亲伺候月子,当时我在外地出差。在月子里孩子因为吃了妈妈的火奶,脸部鼓起一个大疖子,疼痛不堪,喜美流着眼泪,强忍着孩子的哭声,找了不少偏方医治,用蟾蜍煳在孩子的脸上,没有凑效,只好到瓦房店住院做了手术。
8口人共同生活了3年,嫂子随军,哥哥的4口家搬到了大连。
我们一家继续和父母在一起共同生活了13年,二女、三女也陆续出生。当时喜美每天要抱着孩子走3里地上班,其中有一段山路。孩子大一点时放在家里有父母看护。
为了圆大学梦想,71年11月我以工农兵学员的名义进入大连铁道学院。因为家庭困难,院领导安排我当一名兼职放映员,每月可得工资27、5元。家有父母、妻子和孩子,不论我如何省吃俭用,只能勉强糊口。
父母亲都已过古稀,需要喜美照顾,家里有个大事小情要有喜美去出头搭理。一次父亲去生产队领粮,生产队长说没交钱不能给!喜美找到了大队领导,才得以解决。
一年夏天,阴雨连绵,复州河水涨到我家院里,喜美找来了叔叔和兄弟们,把父亲背到山上脱险,把母亲用车送到部队礼堂避难。一次母亲的左腿摔成粉碎性骨折,喜美找人用手推车把母亲送到得利寺车站,转乘火车到大连治疗。在几个月时间里,喜美一边上班,一边照顾孩子,一边伺候父亲,一边要把家里事情管理好。
74年,驻村医生发现喜美脸色不正常,眼睛发黄,怕是患上肝炎。我听说后把喜美领到大连铁路医院,诊断为急性黄疸型肝炎,住了院40天。那时医院管理很严,不能去病房看望,我去送食品、水果,只能从窗用绳吊上去。二女儿当时不满1周岁,夜里哭个不停,要吃奶,找妈妈,我和父母怎么哄也不好,哭累就睡了。当喜美问孩子怎么样时,我说挺好。出院那天,我把叔伯大嫂领来,接喜美出院,并和嫂子一起逛商店,一起照相留念。
我在铁路公安分处工作,这时喜美已调到公社企业当会计。我星期天回家,下火车我就到喜美单位找她,两人骑自行车回家一起走。我们俩曾多次代表父母参加双方亲戚家婚事,以加强亲戚之间的联系。
为了孩子能接受城市教育,1983年我家迁到大连。搬家前我把姐姐、外甥女户口办到我家,日常照顾父母。我每星期天回去看望。买米买面,买副食品,给父母以营养补充。买药,以治疗父亲的皮肤病。
春柳简易房
到大连后,喜美和孩子并没有得到幸福。开始借到一处简易房,有8平方米,5个人吃住在一个房间,睡在一张床上。没有暖气,没有自来水,和农村基本一样。第一个寒假,我把孩子领回老家看望爷爷奶奶,夜里喜美煤烟中毒,险些丧命,回想起来十分后怕。
表姐夫姜国顺把喜美安排到北京街道当会计。喜美每天打发完两个大孩子上学后,领着老三挤公交车,送到幼儿园后,自己再去上班。
一年后公安处给我一套简易房,虽然在火车道边,隆隆声不断,厕所离住处很远,但房子结构很好,不透风,不漏雨,我想在这里永远住下去。于是,启上院墙,盖起2间房,厕所也在屋里,还安装上暖气。电一年多才通上。有自来水管线,可是没有水通过,我就在水管上安装上一个手压泵,到半夜能压出水。托人买了个液化气罐做饭。冬天很冷,虽有土暖气,但北墙上挂满厚厚的一层霜。工资低,又买不到煤,同志帮我弄了点煤,我用自行车驮回家。
由于地处偏僻,家里被盗过两次,小偷破门而入,翻箱倒柜,把孩子40元压腰钱拿走。这个时期虽然我们很困难,喜美听说啤酒可以治疗胃病,每天买回一瓶给我喝。
两年后单位分给我一套两室一厅二楼正规房,40平米,地址在胜利桥北先进街。这算是正式进城了。煤气、水电一应俱全。可是窗外就是民乐街道7层楼办公楼,屋里常年见不到阳光,阴天下雨,屋里伸手不见五指,下水道经常上返污水。喜美和孩子第一次来看房时,都十分高兴,拿起条篓就收拾卫生,但我心里不是滋味,没有分到好房,对不起喜美和孩子。但离市中心很近,星期天或晚饭后可以领着孩子逛商店,到中山广场看光景。
91年喜美在北京街道工作期间,由于严重贫血,晕倒在办公室,被同志送回家,我领她到铁路医院住院。手术那天,我去找大夫回来时,喜美已经推进了手术室,我后悔莫及,很是难过。
1992年,喜美随西岗区财经系统去广州考察,手提包被盗走,机票也丢失了,其他人都回来了,只剩她自己留在人生地不熟的改革开放前沿的大都市里,又第一次出远门,我十分焦急,也十分担心。喜美哭着给我打电话说明情况,我立即去找领导帮忙,很快联系上了广州车站站长,为喜美买了广州到北京的车票。我在北京站接到了经受一场惊吓的喜美。同时,我又联系上在北京当兵的侄子,开车拉我们去颐和园、天安门广场游览。
北京天安门
几年后,单位分给我一套地址在鞍山路旁,算是比较理想的房子,90平米。但5楼过高,又临近马路,出门就是川流不息、飞驰而过的汽车,很不安全。喜美上单位比较近,步行几分钟就到了。我为了上班方便,花了2900元买了一台电动自行车,喜美没有提出反对,还每天早晚帮助我接送20斤重的电瓶上下楼,大大减轻了我的身心负担。喜美从北京街道财务科长岗位上退休后,自己又找到一份会计工作,干了几年后便回家休养了。
中山公园留念
2000年大连分局给我分了一套123平房子,地脚好,设备全,结构合理,南北落地窗,医院、商店、药店都在附近,没有可挑剔的地方,喜美满意,孩子高兴。从此成了我们的永久居住地。
回看过去,我和喜美结婚53年,结婚时我家很穷,她没有要一点彩礼,我家也没有给她买一样东西。到大连住的条件很差,搬了5次家。但她不嫌弃,不挑剔,没有怨言,尽心的孝敬公婆,耐心抚育孩子。能正确的处理家庭关系,不干预给姊妹们的资助。我们相互尊重,相互体贴。她经常给我买爱吃的东西,为了增强我身体免疫力,减少感冒,不惜花钱,多次给我买灵芝茶、蛋白粉、海参等营养品。日常还为我剪指甲、理发、抠耳朵。
喜美忠厚俭朴,心底善良,吃苦耐劳,与世无争,遇事有极强的忍耐性。我俩大事共商量,外事我做主,家事她决定,相濡以沫。
参加党员活动日
我们都已退休,有理想的住房,有较健康的身体,有退休金生活。孩子们夫妻恩爱,体贴关心,家庭和睦。三个外孙可亲可爱。逢年过节全家聚会,平时也常回家看看。姊妹间相互团结,互相帮助。一家其乐融融,共享天伦之乐。
我们俩都是共产党员,退休后还参加社会活动,加入社区合唱团,参加社区组织的创文明城市、文明祭祀、维持交通秩序等站岗巡逻活动,在黄昏路上携手前行。
忆往昔,我和喜美称不上罗曼蒂克婚姻,不乏算做一种特殊乡村爱情。
在龙潭小学上学时,我和汪福红在一个班,考试双双获得第一名。由于她聪明伶俐,打扮时尚,脚穿皮鞋,我们屯三个男生就经常逗她玩。
考入复县四中,我们分在一个班,这时她改名叫汪喜美。虽然是同乡,她住校,我走读,她很老实,寡言少语,我们彼此不相来往。初中毕业后她回到家乡务农,我考入复县高中读书。
1964年我高中毕业,为了相应党的号召,也是家景困难,父亲有病,哥哥当兵,无条件再去读书,便回到农村,参加家乡建设。3个月后我被公社团委任命为大队团支部书记。我利用在学校作团工作的经验,为青年讲团课,号召青年向雷锋学习,发展积极分子入团,排练文艺节目,活跃农村文化生活,汪喜美是积极参入者。她家距离大队有二里地,而且两面环山,途中没有人家,冰天雪地,北风呼啸,她一个人坚持夜里在大山狭道上行走,到大队来排练节目,使我十分感动和敬佩。春节演出时她一曲“红梅赞”,唱响了龙潭大队,博得社员的热烈掌声。逐渐成为我工作中的骨干,被选为团支部干部。
她家是贫农出身,在辽沈战役、兵荒马乱时逃难回到老家汪沟。她的父亲曾在南满铁路株式会社庶务科当过杂役工。
父亲忠厚老实,母亲贤惠善良,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都是工人。经过一系列的考察,使我对她产生了爱慕之情。在熟人的介绍下,我们心告不宣,在心里生长出爱情的萌芽。
我吸取了社会上千奇百怪婚姻家庭经验教训,以书面的方式向她提出10条要求。孝敬父母,身体健康,作风正派等,她表示愿意接受。
全家合影
66年11月,我俩海城社教工作回来不久,我被选为大队革委会主任。根据汪喜美的能力,辞去妇女队长职务,任命她为大队会计。我有意识培养她全面发展,指定她学会骑自行车,安排她在广播里读 纸,叫她去学校代课,还告诉她要学会烧饭,做针线活等。
龙潭大队人员复杂,上级曾从外地调来两任书记,都被撵走,我一切言行都必须小心谨慎,我和汪喜美的爱情是在秘密中进行的。大部分都是书信交流,表面若无其事,公事公办。
我在大队工作了4年,社员们没有发现我和喜美的乌龙感情,就是四清在一个工作组,同志们也没有发现我们之间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我和汪喜美从恋爱,到结婚,在5年的时间里,我们没有圧马路的条件,没有逛商场的机会,没有谈情说爱的时间,只有她一张美丽照片揣在我的怀里,闲暇时间拿出看看,以示对她的眷恋。
婚礼的匆忙举办,岳母曾难过的说:老姑娘出门子,一点准备都没有,也没有请亲戚邻居吃顿饭,还难过的流下了眼泪。我听说后觉得对不起岳父母大人,因为当时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结婚后,岳父母对女婿的关爱,汪家哥嫂、姐姐姐夫的无私帮助,为我们婚姻加上了一颗坚固的螺丝钉。我和喜美恩恩爱爱,坚如磐石的感情,以告慰岳父母的在天之灵。
度尽劫波夫妻在,相逢一笑泯恩仇。爱情共奏三部曲,白头偕老度晚秋。
? 2021年 10月26日于大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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