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伦多园丁猴哥猴嫂三十年经历8:真实版的猴哥猴嫂依兰爱情故事
转过年开春快种地了,好像是五月份,猴哥托人来介绍对象。
介绍人先问我二姐,我二姐问我,我不同意,被我二姐训斥说我不知天高地厚,说老侯家老小子多好可能干活了。
那时候我周围的小伙伴们几乎都结婚了,我虽然才二十二岁,可在当时在农村,已经算是老姑娘了。
后来猴哥经常取笑我,若不是他娶我,我就臭到家没人要了。
猴哥第一次见面,是在介绍人家里,猴哥穿的可正式了,一身新衣服。
我那天为了应付我二姐答应去的,就穿着平时穿的衣服。
猴哥后来和我说,他老来气了,觉得我不重视瞧不起他。
我那时还抱有雄心壮志哪,每每看到电视上南方农村改革的 道,经常一个人热血沸腾,不好意思说出来,自己暗中琢磨,在家乡的这块土地上自己能不能干点啥。
我在十四岁不上学后,曾在镇上办的编织社干了几个月的用柳条编花篮的活,是我一个同姓的本家嫂子介绍去的。
这是一个镇街道办的小厂,专门编织工艺品花篮出口到外国。
我们那里当地盛产一种柳条,柳条剥去外皮后,柳条木洁白光滑,编织出各种漂亮的蓝子和小筐 ,在这里编筐的几乎都是找不到好工作的,是一些妇女和待业的女青年,清一色女的,只有厂长是镇上派来的男的,三十多岁,看那样子也是无奈当的厂长,随时都要撤离的感觉。
和我同龄的小姑娘好几个,我们边干活边玩很开心。我一天能编五只到六只花篮,每只挣一角六分钱。
我只干了一个夏天,秋天天冷了,天黑的也早,每天骑着我哥的永久自行车早上去下午三四点钟就回家了。有时候车胎没气了,我也骑着走,车圈压瓢了,回家我哥还得收拾自行车。我妈也担心我一个小孩每天一个人来回走不放心就不让我再去了,之后不久那个厂经营不好黄了。
基于这段经历,我们东北这地方,到了冬天,农村人基本都在家里猫冬,大人小孩无所事事,打麻将看纸牌玩扑克,年轻人也是串门溜达。我这时心里就琢磨能不能把这个编柳条,和利用玉米叶子搞点加工副业这个事情弄弄,我会几样花篮的编织手法,可以教村里的女孩子们,把冬闲变为冬忙。
我还给黑龙江农村 写过信呢,提出过这些建议,希望引起注意,结果当然是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那段时间看电视里,播放南方的乡镇小企业和村办小厂子热火朝天,再看我们这里死气沉沉,冬天天冷,大人小孩都在家猫着,我的心确实躁动过一阵子,像上篇说的养鸭子死了,养鸡被偷了,想把编制工艺品的想法写信给 社也没声了。
紧接着在农村 上看到一篇 道,讲的是黑龙江某个地方农村,有个青年农民想改变家乡面貌,在自己家里办了图书室,为村里人订阅了大量的农业方面的 纸图书,免费为村民提供科学种田养殖方面的技术,结果呢,为村民办了那么多好事的年轻人,家里种的玉米青苗长到半人高,一夜间被村人拿刀割断,几乎绝产。
想搞编织工艺品的想法又是在萌芽状态就偃旗息鼓了。
我妈在对给我介绍对象的事上虽然没催促,可她心里是着急的,我每天去我二姐家,我二姐总念叨猴哥小伙子人品好,勤劳能干,家庭正经。
我知道自己在村里年龄是属于大的了,可对猴哥的印象还是比我小很多的的感觉。
在介绍人家里,见了猴哥唠了嗑,我说回家考虑考虑。
猴哥看似老实,其实心眼不少,在上次见面几天后,正是开春农忙,我哥从县里回来,请了村里几个人帮忙种地,白天干完活傍晚回家来吃饭,我妈坐了很多菜,大家正在吃饭。
猴哥骑着自行车来了。
到了我家自来熟,客气的一让,他就上炕盘腿坐桌子旁和几位大哥吃喝起来。
我还没想好和他处不处对象呢,这么一来,别人都以为是真事了,我很怕人家看到说闲话,心里纠结。
又过几天,傍晚我正在地里种豆子,猴哥不知又从哪里冒出来,帮我撒种子刨坑。
我怕周围村里干活的人看见,认为我和他搞对象,又不好意思把他硬撵走,站在地里左右为难。
过后我说起那时的尴尬,猴哥讥笑我说:还觉得自己不错呢,我不娶你都老在家里,成干巴土豆子了。
这话你听着咋那么的损呢,我也许真的害怕老在家里成干巴土豆子,就半推半就答应了他。
猴哥那时候一点都不倔强,挺积极一趟趟往我家跑,对我可有耐心了。
谁想到结婚以后这脾气老大了,回想一下,也是我把他惯的,碰上厉害的媳妇他也不敢这么一天天跟我甩脸子。
接上回去北京那篇说。
从北京回来后,就张罗结婚的事。
结婚那天下着大雨,按照农村结婚的流程,接亲的和送亲的很多人。
我对这些记忆不是很清晰了,那时候心里对结婚闹哄哄的场面,其实是挺抵触的,感觉一天都是被摆布着,两个人结婚却要这么多人来品头论足的。
还是年龄小不懂事才会有这种想法,多年后认识到,结婚被众人祝福见证是人生的一个阶段,这一过程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坐上婚车后,我突然有种伤感,我的青春结束了,离开了我的亲人,未来是什么样子的,我茫然不知,悲从心来,望着车窗外瓢泼般的大雨我哭了,脸上涂的胭脂和口红真的和成了泥。
到了猴哥家,新郎给娘家客人点烟的这个环节,我的一个小朋友还被猴哥给个冷脸色,让我很难堪。
过程是这样的,我的那个小伙伴女孩,嘴里叼着烟,猴哥一遍一遍的划着火柴,都被我小朋友故意吹灭了,开玩笑吗逗乐子。
猴哥开始还挺耐心,后来就发火了,扔下火柴掉头就走,不玩了。
我的小朋友当时羞臊的满脸通红,连脖子都红了。
在北方结婚有很多的捉弄新郎新娘的习俗方法。我的小朋友在县里亚麻厂工作,特意请假赶来参加我和猴哥的婚礼,之前早早就准备在婚礼当天好好捉弄一下新郎官。
没想到猴哥这么不懂开玩笑,现实版的酸脸猴子。
现场的气氛别提多尴尬了。
我赶紧追到外面,拽着猴哥给他解释,结婚这天大家都要开玩笑调节气氛,不管点烟点多少次都不能嫌烦。
猴哥也不好意思了,说他也不知道啊,没人告诉他。
我带着猴哥回到新房里,猴哥再次给我的小朋友点烟。
我小朋友很难堪下不来台,见猴哥过来马上配合点着烟了。
虽然这样我也挺过意不去的,三十多年了,自那次后再也没见到过我的这位小朋友,她结婚时我怀着儿子小猴,逃避计划生育离家在外地躲藏呢。
猴哥去随的礼,没见着人回来还和我抱怨了,说人多谁都不认识他。
从这次结婚看,猴哥是真不知道这些乡俗礼规,从小就是干活,不干活就挨揍,几乎没有同龄孩子的玩乐时间,这一点很让我心疼的,在以后他做事很倔很固执时,我尽量去理解他,不违逆他,担心他在外干活心不顺出意外。
随之这样一来,反而把他惯成了性,对我的包容认为是理所当然。
结婚和原来相差太大了。
我没出嫁时,干活时间自己掌握,夏天天气热白天太阳毒,哪个女孩都不愿自己被晒的黑不溜秋的,尽量避开强烈阳光照射时间。
只不过我起早天麻麻亮,干活没人看见,村里很多人都以为我不干活呢。
大地的活确实不是我自己干的,到春天种地,夏天除草,秋天收割,我哥我姐他们都回来帮忙。
但是菜园子里的蔬菜是我妈我俩种植的,有几池子韭菜,能卖好几茬,种的芹菜到中秋节前后也能卖个好价钱,卖菜的收入比大地种庄稼的多。
我妈说,一亩田不如一亩园。
现在到了猴哥家,时间就得按照他们的习惯了。
记得结婚第三天早上,猴哥我俩正在睡梦中,被他爹拿拐杖敲玻璃震醒,骂他起晚了耽误干活。
老爷子干活就狠,干了一辈子吃很多苦。那时他已经得脑血栓半身不遂,治好后走路也不是很灵便,虽然自己不能下田地了,但对猴哥看得紧,干活一点不能耽误,稍有不满,老爷子就骂。
我们结婚后,有几次猴哥都差点挨揍。
那时候,我和猴哥住在离公路不远的村子西,前边是一片荒地再往前是公路。房子西侧没有人家了,都是庄稼地。东边和后面的人家都离得很远,晚上四周黑漆漆的吓人。
结婚后,就开始忙活,没有一天闲下来的,家里种了三墒多大田,玉米和黄豆,还有十六七亩水稻。
家里房前屋后的菜地也有两亩多,每天老爷子住着拐杖过来,坐在椅子上监工。
早春时在园子里用塑料布扣棚,平土地,做温床,撒播水稻种子育苗。
东北的天气早晚温差大,稻苗要随时根据气温高低通风换气。
中午时分太阳热烤,要把塑料棚两头打开通风,稍有延迟稻苗就被烤死了。
同样掀开的棚子两边,如果早晚没及时盖好,冷风吹进去,娇弱的稻苗会被冻死。
我有过养鸡调试温度的经验,把稻苗的温度用我自己的方法控制得挺好。
五月份,水田里早就打好的机井每天用水泵抽水灌地,二十四小时不停地抽水,猴哥还要在稻田地里搭个窝棚晚上在那住,看着水泵怕丢了。
我在家害怕,有时侯就找村里的一个女孩给我作伴。
猴哥天天都在稻田地里干活,在泥水里开着小四轮耙地,还雇了两个村民帮工。
我在家的活也不少,前后园子要种菜,要给雇来的帮工做饭。
那时候的北方春天,离县城远买菜不方便,再加上根本没有钱买菜。
农村很少能吃到青菜,都是冬天储存的大白菜,土豆和酸菜,到了五六月份也吃没了,园子里种的小菜还没下来。
青黄不接,老人都管这个阶段叫苦春脖子。
猴哥我俩结完婚一点钱也没有,请人干活时,就上村里的小卖部去赊账,买猪肉罐头啤酒,大玻璃瓶子汽水。
村子里有做豆腐的,几乎天天端着大豆去换豆腐,回来做炖豆腐,鸡刨豆腐,酱豆腐,用仅有的一点鸡蛋裹上豆腐煎锅塌豆腐。
菜园子里栽的毛葱,刚长出半指长就拔出来吃,没等长大,几垄地的毛葱就拔光了,从我妈那拿的大酱块,我学着自己下了大酱没等发酵好呢,就吃的快见酱缸底了。
当时还养了一条小狗,这小狗没有菜就不吃米饭,饿的小腰精细,我用一只手都能掐住。
可怜的小狗后来疯了。
刚去猴哥家时不会做饭,用大锅焖米饭糊锅,因为掌握不好灶下的火,改用蒸也经常水少饭硬,或者水多饭稀了。
猴哥干活累,回来一看饭没做好,脸子就撂下了:就你做的这饭,要是换别人家老爷们,早掀桌子了。
我惶恐不安,心里焦急努力地来适应婚后的一切。
几天后我哥给我送来了电饭煲,这才吃上软硬适口的米饭。
偶尔猴哥在县城里煤矿的哥姐们回来,买了青菜和肉类会叫我俩去公婆那里吃顿饭。
我二姐那时还在村里开小卖部,有时候我回去给我做点好吃的解解馋,走时给我再装一些吃的带回来。
那个阶段真的难过,繁重的体力和家务我一下子适应不过来,我逼着自己去适应眼前的环境。
到了插秧季节,五月末赶节气,那几天更忙了,请了一帮人来插秧干活。
总算秧苗插到水田里,猴哥每晚还得在地里看水泵,有一天晚上给我作伴的女孩没来,猴哥在家住了一晚。
这一晚的代价太大了。
第二天猴哥起早到稻田地里一看,水泵被人偷走了。
也曾怀疑村里谁有可能做的案,可是光凭怀疑没有证据,
眼下必须再买个新水泵抽水,不然稻苗就要干死。
很犯愁,买水泵又得拉饥荒了。
在春夏之交的北方,大地广袤,镜头拉近,在一片稻田地,稻苗刚被栽进水里,身子还没挺拔站直溜,稻田的池埂上站着两个年轻人,神情沮丧。
看着猴哥高高的个子,瘦削的肩膀,表情桀骜不驯,鼻子也像刚被冻过晶莹剔透,让我很心疼。
猴哥二十二岁,分明还是个孩子。
我也只是比他大一岁,我也是个孩子啊!
这一刻,我觉得命运把我和他拴在了一起。
既然嫁给了他,就无怨无悔。
既然改变不了他,那就改变我自己吧。
我把我的人生分割成两部分,结婚前是前半生,结婚后是后半生。
我前半生享受了父母兄姐的呵护宠爱,后半生可谓一下子品尝到了生活的五味杂陈。
那么以后所有生活的担子由我们两个人来承担吧,不管是阳光普照,还是暴雨狂风!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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