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五谷香韵》第27章《妙斗羊舌甜》

长篇小说《五谷香韵》1?27

(共三卷,168章)

五 谷 香 韵

鲁岱 著

【第一卷《拔地而起》】

第27章 妙斗羊舌甜

词《减字木兰花?交锋》:

额头流血,忍痛脱逃心切切。出手钱烟,甜言真真想过关。

急中生智,二人联演双簧戏。逮住贼人,一阵欢欣送公安。

羊舌甜手上的血慢慢地止住了,可额头的血还在缓缓地往外冒,以致沿眼角往脸上口里流。他用一只手抬起来将这渗血的伤口压了一阵。膝盖处也在隐隐作痛,但不知仍在流血与否。“嗨!管他娘的,这个反正没多大关系,就是出了点点儿血,那个也无关紧要。现在这个最要紧的是那个‘金蝉脱壳’!”

羊舌甜又把那1000元钱重新掏出来,外加一包软装黑老虎牌香烟,甜甜地递给春伯伯说:“老伯,您老人家台那个爱,行行好,收下这个钱和烟,我这个就赶路了,司机那个在车上等急了。你听,外面那个喇叭又在催人了。”

“呜。呜。”停车场上的汽车喇叭真的响了两声。

春伯伯接了钱和烟,端在手上,愣了会儿,却没有找出一句上好的话。只是心里头烂开了:“这怎么办呢?秀嫂又不在,路莲没有开口,他把钱给了我!嘿。给我就给我呗,收下!这钱是应该收的。哟!这烟?烟可不能收。不,烟收下也可以,给大伙抽一支吧,人家灌包上车的也够累着的了。噫!不行。这人挺坏的,收了钱物还不够消气,还应该训他一气,教育教育他。可又怎么开口?说些什么喽?嗯,有了。这些都应该问问路莲。”

于是,春伯伯双手托着钱和烟,望着路莲说:“路莲,你看这……”

路莲的心泵儿早已在转。就在秀嫂带他们几个人到电话室时,她本已会意了八九分,后来,秀嫂又对着她眨了两下子眼睛,她也就完全明白了秀嫂的用意。更使路莲清楚的是,秀嫂对羊舌甜的态度急儿转弯,就是想稳住这个骗子!她也仇恨:“这社会里的骗子太多了,假事太多了,形形色色,扰得社会不安不宁。如今,这骗子到眼前来了,而且把柄在手,岂能让这家伙逍遥自在,岂能让这贼子轻易逃掉!”这伍路莲也在谋略:“秀嫂去找地方打电话 警了,这中间必有个时间差,我如何能稳得住这个人呢?如果这个人从我手里逃逸了,那如何对得起秀嫂,又如何对得起大钟庄人?我得要快些想法子。嗯!有了。”

四颗心儿转,三一双对战。

看谁有妙招,成败即将现。

逃者痛如无,捕方慈不断。

真刀作假出,锐意不涂脸。

转过心思,伍路莲便笑盈盈地回答春伯伯的话:“春伯伯,还问什么,既然羊舌老板给了这钱和烟,你就收下吧,也好带回去给大家松松嘴。”说这话时,她已走近了羊舌甜,接口说:“你看,羊舌老板这头部和手上都 是血淋淋的,这怎么行呢?好歹也是在我们这地方给摔伤的呀。春伯伯,快把钱和烟装进荷包里,我们俩一块儿搀扶着羊舌老板去村医疗室上上药,敷块布,免得感染了不好。”

羊舌甜一听,慌了。嘴唇子连忙开合:“不。不。这个不。这个多谢了。我还要赶路,回去后再去那个治疗吧。”

“不要紧的,羊舌老板。” 路莲笑着说:“不要你给钱的。放心。”

“这钱我给了。” 春伯伯在一旁也把话说得很有份量了。

这时,路莲暗喜:“好!春伯伯已明白了我的用意。”

羊舌甜更慌了,嘴里的舌头和牙齿已经分不出软和硬了,以致从喉咙内发出的言词乱了阵脚:“老人家,这个,这个,不,不这样,那个不好。呵,不这个,那个太远了。”

“不远,就在对面。” 路莲一边说一边去拽拉羊舌甜。

看这情景,春伯伯火了,他老着脸说:“羊老板,做生意吗,不能绝情,我们好心好意替你疗伤,又耽误不了多长时间,你执意不肯。你这是何道理!”

路莲这次真的高兴了,用一种欣慰的眼光看了春伯伯一眼,顿觉他高大了许多!转即,又在心中闪过一念:“别看春伯伯这人,反应是慢了点,可一下子转过弯来,办法还是老成的。毕竟当了20年的支书啊!”有诗笑证春伯伯:

一语镇三歪,事情掰转来。

戏牵羊鼻走,哀矣呜呼哉!

然而,羊舌甜毕竟是久经沙场的人物,尽管到了这步田地,他还是没露出半点儿马脚。他笑眯眯地对春伯伯说:“老人家,何必当真呢?你这个好意,我那个谢谢你了。”

就这样,他们仨人一同去了村医疗室。

医疗室位于村办公室西对面100多米处。是一户住户人家。主人钟贤赤,年已半百,是上个世纪红旗年代走过来的乡村“赤脚医生”。那时候,赤脚医生归大队付工分,属大队分管的部门人员。这医生来自于乡村,为乡村服务,边医边农,故名赤脚医生。钟贤赤是那个时代从矿山高中所开办的唯一一届“赤医班”里毕业的学生。改革开放以后,也就是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期开始,就慢慢的取消了大队医疗站。但是,钟贤赤没有丢掉这个饭碗,他依据那形势,在县卫生局申请登记个体赤脚医生,仍然借大队医疗站的医址,开展个体医疗室业务。后来,又慢慢地完全私有化了。于是,他就买下了这医疗站的物品,将医疗室搬迁而开到自己家里来了。有曲《干荷叶?亦医亦农》记这红旗时代的赤脚医生、医疗:

扛锄是,药箱行,两艺一身硬。昼留形,夜留声,农家医户表一清。脚去流红影。

这医疗室安排了两间小房,一间是药房,中西药都有;另一间是诊断、注射、敷药等杂用的处所。闲聊无事的人也常常来这里玩。

幸好,来消磨时间的人还没有,只有几个小孩趁着钟庄小学课休一段时间,来这里玩耍。他们见伍路莲等人来了,自己也就识趣儿的都闪在了一旁。

可是,羊舌甜进来以后,“这个”“那个”的接着说,把一群孩子都听痴了耳。一阵子之后,有个大一点的孩子,张伸两只手将其余的4个孩子往门外方向一推说:“喂,这个,那个,都到外面去。”真的,5个孩子都出医疗室了。屋子里即然显得空荡了一些。

可是,仅仅一口茶工夫,5个孩子组成一支特别梯队又进屋子里来了。第一个是那个大一点的孩子。只见他,左脚搭在右腿的膝盖上部,右手握成一个小拳头,拇指翘起,放于嘴边,假装成一个老头子式样。左手自由舞动,只有那只右脚独个儿的一弹一跳地往前跃着前进,口里连声说:“这个”“那个”。声连不断。

第二个孩子右手扶着第一个孩子的右肩部,其余的姿势与动作和第一个孩子完全相同。嘴里也是一个样的念着那口令。后面的3个人与第二个孩子同形同声。更使人迷趣的是,这5个孩子的声音像有人喊口令一样,整齐,铿锵。他们从门外一直喊叫着而游戏到屋内来,且在屋内兜起了圈子来。

孩童天性好鲜事,一见新奇仿效行。

众人见了孩子们的那般模样,一个个的走了神,傻了眼。伍路莲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像钉了钉卷了脚似的,惟有那脸上的一对酒窝儿在闪闪的鼓动着。

春伯伯昂着头,哈哈大笑。他坐在一把矮椅子上,一俯一仰的,险些儿歪在地上。

钟贤赤医生手拿一把镊子,从一个白色瓷缸子里夹出一块黄色纱布条,准备放在羊舌甜的额头伤口上,可夹在半路中,眼睛无意的朝那些孩子一瞟,脸皮子一动容,不觉走了神,手指一松,夹片中的纱布条一下子掉落到了地下,气得他对着孩子们大吼一声:“滚。滚!”果见钟贤赤:

身穿白褂怒冲冲,笑哭无形镊片空。

医道医疗都好样,为人服务赤心红。

这时,孩子们正转到羊舌甜的跟前,还在津津有味地学着“这个”“那个”的怪词怪调,也是走神走样的。不觉,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吼叫声,直吓得那一只落地的脚,实在是稳不住身子了,只往地下一倒,几个人挤在了一堆!

“‘这个’倒了!”听不清是谁就在孩子们跌下去的那一刹那间喊了这么一声。

“这个混蛋的那个小家伙!”羊舌甜对着堆在跟前的孩子们骂上了一句:“还不快的出去那个。”

孩子们慌里慌张地爬起来,一个个的往门外溜走了。

又过了一阵子,羊舌甜的三处伤口都敷盖好了。这时,羊舌甜准备起身出门,可伍路莲和春伯伯的心里头却急得火烧火燎,还似乎听得出从路莲的喉咙处悄悄儿的冒出一点儿声音:“秀嫂怎么还不来呢?”春伯伯也暗暗的顿脚。

人急不是味,满身炸乎乎。

就在羊舌甜起身往门外走去的那一刻,两个民警进来擒住了羊舌甜。

“这个,那个,这个怎么?怎么回事那个……”羊舌甜惊得语不成语,话不成话了。

“怎么回事?这叫做骗子落网!”秀嫂在门外斩钉截铁地对羊舌甜说:“目前,正值全国打假高潮,你也太胆大妄为了!”

一句话说得羊舌甜哑口无言。只见他哭丧着脸,耷拉着头,乖乖儿地跟民警上了警车。有诗记羊舌甜:

自认聪明玩把戏,真真不是好东西。

为商不道为人诈,天理不容法不依。

坏事终将难匿尾,愚人总是自相欺。

羊舌卷稻瞎胡咽,岂料甜中颖刺犀!

警车走后,伍路莲急侧转到秀嫂跟前,仿佛胸口内积压了一股气突然爆炸出来似的,说:“秀嫂,你怎么这才来,硬儿的把我给急死了!”

“我出村委会门去经销店打‘幺幺零’ 警后,又去安稳司机,然后,守在村口等候派出所里的人来。我想,我这样做,一来是免得司机生疑,二是候立村口,若是羊舌甜出来,我设施一个法子与他周旋一阵子。后来听说,你们已把他弄到医疗室了,我也就放心了。”

路莲即然微笑着说俏皮话:“你把那大的‘活鬼’丢给我,你也真够放心的!”

“这哪有放心不放心的。有你这辣妹子在,还怕斗不过一个小小的‘鬼这个那个’!”秀嫂也微笑着说:“这事我也想过。但我认定,只要你明白了我的用意,量他也斗不过你!”

“秀嫂,你就别光顾夸我了,这事还真的亏了春伯伯,若不是他那一语镇……”路莲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不,不,那是路莲那伢儿的智慧。”春伯伯在一旁赶忙扔话:“当然,这事也得益于那些孩子。他们为我们赢得了一些时间。”

“还有贤赤哥也帮了忙呢。”路莲望了一眼正在收拾器物的钟贤赤医师笑着说:“你的那块纱布条掉得真好!”

钟贤赤一下子傻愣了,只糊里糊涂地笑了一下。末了,憋出一句:“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回事。”

“钱。贤赤哥。给。”伍路莲将10元钱递给钟贤赤。贤赤一笑:“你给钱?”他又从口袋里掏出3元塞给路莲说:“少收一点儿。”

医疗室内再次响起笑语欢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