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泵》第二章:归谬法---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古代有个小贩在街上叫卖,他说:我们家卖的矛是世界上最锋利的矛,再坚硬的盾一戳就破。

接着,他又拿起摊位上的一块盾牌继续说:我们家卖的盾牌是世界上最牢固的盾牌,再锋利的矛都不能把它戳破。各位大爷,要不要买一件?

群众一听,这么好的东西当然应该备一件在家里了,于是纷纷打开钱袋子准备囤货。就在这时一位智者问道:你说你的矛是世界上最锋利的矛?

小贩应声答到:肯定是!智者又问:你说你的盾是世界上最坚硬的盾?小贩得意地回答:必须的!智者再问:那我用你的矛攻击你的盾,你说会怎么样?小贩不语,满头大汗。

只见智者一手执矛一手执盾,噗嗤一声,矛插进了盾里。这就是自相矛盾的故事。在这个故事里,智者为什么能够揭穿小贩的销售骗局,就是因为智者用了归谬法。

归谬法简单说来就是将一个推论假设正确,然后沿着这个“正确”的推论继续往前推,看看有没有前后矛盾的地方。因此丹尼尔·丹尼特又把它总结为“归(推论)于荒谬”。

归谬法的一般形式为:如果P,那么q;如果P,那么非q;所以,非P。

其实归谬法就是为了推翻错误的命题,现假设此命题是正确的,然后按照对方的结论反推出其命题的逻辑漏洞,以此证伪。

《奇葩说》是一档辩论综艺,里面的选手有许多都是专业的辩手,他们也为我们贡献出了许多有关归谬法的应用。记得有一期《奇葩说》的辩题是“该不该看伴侣的手机”,反方辩手提出人人都有隐私权,所以不该看。接下来马薇薇用一番归谬法的推论打出了本期最精彩的瞬间之一:

马薇薇同意人人都有隐私权,然而结婚的时候说了富贵贫穷共享,从此不分你我;你上厕所没带纸,让伴侣给你递手纸的时候不讲隐私权;都说女人是男人身上的一根肋骨,你跟自己的器官讲什么隐私权。

马薇薇通过归谬法,先是同意了对方辩手有关隐私权的设定,接着她详细列出伴侣之间并非独立的两个人,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共生关系,如此一来,自己和自己也就没有隐私权可谈,从而证明了持方该看伴侣手机的观点,当即赢得满堂彩,也成就了《奇葩说》的精彩瞬间。

在生活中还有很多常见的例子。小明把妈妈的LV包包拿去装玩具,接着连包带玩具一起拿去公园玩。等小明回家时,妈妈的LV包包已经变成了破洞垃圾袋了。

妈妈气急败坏地问小明:谁让你拿我的包包装玩具出去玩的?

小明答道:小松让我拿的。

在这里,其实小明的意思是,如果是小松让小明拿的LV包包装玩具出去玩,责任就在小松,你不该来骂我。

妈妈听了几近咆哮道:小松让你拿的?小松叫你吃屎你怎么不吃!

此时妈妈的逻辑是,就算是小松让小明拿的包包,可是小明按他说的做了,并没有拒绝,真正采取行动的小明,该挨骂的自然也是小明。

小松是小明家的邻居,老远就听见小明挨训,一听见小明说是自己让他拿的,连忙跑到小明家门口说:不是我让小明拿的,是他自己拿的,他说这个包包比塑料袋好看!

这下小明家就成了大型真香现场了。

归谬法的好处就在于当和别人产生分歧时,避免正面刚,通过推敲对方的结论验证自己的观点。要想用好归谬法,我们需要训练自己思辨的能力,这一点至关重要。

古希腊哲学家苏格拉底是这方面的专家,他的辩论法走的就是归谬法的路子。比如有一次苏格拉底和一位青年辩论有关“道德”的问题。

苏格拉底问青年:什么是道德?

青年回答:忠诚、老实,不欺骗就是道德。

苏格拉底接着问:你说道德就是不能欺骗人,那么在和敌人交战的时候,我方将领为了取得胜利,总是想尽一切办法欺骗和迷惑敌人,这种欺骗是不是道德的呢?

青年回答道:对敌人进行欺骗当然是符合道德的,但不能欺骗自己人。

苏格拉底接着问道:在我军和敌人作战时,我军被包围了,处境困难,士气低落。我军将领为了鼓舞士气,组织突围,就欺骗士兵说,我们的援军马上就到,大家努力突围出去。结果士气大振,突围成功。你能说将军欺骗自己的士兵是不道德的吗?

青年回答道:战争属于特殊情况,我说的是在日常生活中不能有欺骗行为。

苏格拉底又问:在日常生活中,孩子生病怕吃药,父亲欺骗他说药好吃,那父亲是不道德的吗?

青年丧气地说道:这种欺骗是符合道德的。

苏格拉底再问:不骗人是道德的,骗人也是道德的,那么什么才是道德呢?就这样,苏格拉底给这位青年上了一课,同时也给后来的我们上了一课。

斯格拉底像

还有一个和归谬法有关的段子是这样讲的:

儿子问父亲:爸爸,烟盒上写着吸烟有害健康,你为什么还吸烟?

父亲冷冷一笑:那你的寒假作业上还写着寒假快乐呢,你快乐吗?

这也算得上是归谬法在生活中的小应用了。

归谬法除了是一种思考工具,也可以说是一种有效的社交手段,用好了,甚至可以成为一种个人竞争力。我们之前提到归谬法的好处之一就在于,当你和对方持有不同意见是,可以避免正面冲突。

有一个管理者非常善于管理,很得人心。一次他的下属向他提交了一个方案,他一眼就看出这个方案有问题,但是他没有直接拒绝或是批评这位下属,而是朝着下属提出方案的方向和下属一起推演,几个回合下来这个下属就意识到这个方案有问题。

接着管理者又提出几个设想引导下属一起推演,这些设想很好地弥补了原方案的不足之处,并且成了原方案的进阶版。管理者感叹道:如果按你的这个想法,我想这个方案会非常不错,接下来就麻烦你完善一下,把你刚才说的这些想法补充进去。下属很感激管理者的启发,回去后工作更卖力了。

这个管理者的成功就在于他没有直接批评下属做的方案烂,而是用了归谬法证明下属的方案行不通。接着他又让下属按自己设想的方案推演,从而得出自己想要的方案。在这过程中他没有说自己想要什么,而是引导下属说出来,让下属以为这个方案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这位管理者在帮助下属顺利完成方案的同时也增强了下属的自信心,当然能够称得上一位优秀的管理者了。

归谬法在生活中还有许多有趣又有力量的应用,不知道你还知道什么有关归谬法在生活中的应用实例吗?期待你的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