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心境——宁夏中西医综合医院住院记事

——溪流

2021年12月1日下午及当天晚上，由于心脏不舒服，女儿陪我住进了区第三医院，即原来的铁路医院心內科。稍前些时候在急诊科碰见了一对老夫妇，老头戴着小白帽躺在床上滴着吊瓶，老太太默默的坐在床边 看着进到病房的我们。从样貌上看农村人打扮，大约7~80岁，应该是回民夫妇。医院里有一个通常做法：一般稍微重一点的病人，先给你吊上液体再说，我自然也不例外。接下来的是一通例行检查。说来也巧，我们办好住院手续来到病房，先我们在屋里的，竟是那对老夫妇。老头23床，我25床。我的主管大夫马齐格，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医生，圆圆的眼睛透着一股灵气，对谁都那么和蔼可亲，从没有厌烦的样子；主管护士韩丽，性格开朗豪爽，说话粗音大嗓，却充满热情耐心。尤其针扎得好。我的血管细不好进针，她总是一针见血，从没有“二次针”的时候。

我问题不大，从急诊科做的心电图、心脏彩超以及血液化验没看出什么大毛病，主管的女医生马大夫随即给我上了心脏监护和一种泵液，到了下午所有的疼痛感基本消失，与往常没什么两样了。看来有病还是得看医生。在家里瞎琢磨胡乱吃药，既耽误病情，还自己吓自己，搞得全家不安生。

这个老头就没那么运气了。不仅心脏不好，还有肺病、胃病，大小便不通，后来又插管导尿。上了心脏监护警铃就没有消停过，均匀的一声鸣笛还不时的伴着“嘀嘀嘀”的三声叫唤。医生、护士一会儿一趟的跑个不停。一会儿问尿了没有？尿了多少，一会儿又问喝水没有？喝了多少。上了插管，老头更是一个劲儿地喊疼，医生护士来得更勤了，又是查询，又是解释，嘴说手动，忙得不亦乐乎。眼看着后夜护士一点觉没睡，悄无声息地一趟又一趟。即使老夫妇假寝，她也站在监护仪前端详一会。不到六点，又开始各个病房测血压、抽血了。可见当个医生护士真不容易。辛苦、热情、责任心，少了什么都不行。白衣天使的可敬、可爱由此可见一斑。一夜的忙忙碌碌，我全看在眼里。我这人神经衰弱，有点声响就睡不着觉，病房里这么大的动静，只能睁着眼睛躺一晚上。我以前曾在这个医院的前身银川铁路医院从事管理工作八年多，个中酸甜苦辣感同身受，医生护士的难处也深谙其中。虽然我离开医院已经超过20年，但是一直关注着这个医院，我毕竟是从这个单位出去的。当然，此医院已非彼医院，其医疗水平、发展规模早已不可同日而语，用“跨越”二字形容也不过分。我在时的医生护士现在也没有多少了，仍在位工作的也都是院中翘楚，发挥着顶梁柱的作用。比如心内科主任韩念琴，那时候还是个刚参加工作的小姑娘。

夫妻是什么，怎么才叫夫妻恩爱？从这对老夫妇身上，让我有所感悟：那就是心有灵犀、心心相印，不离不弃、相伴相随。老头有病，辛苦了家人，尤其是老太太，一会儿递个东西，一会儿端着茶杯喂水。老头的一个眼神！一声叹息、一声咳嗽，她都要凑到跟前，问他需要什么？老头插管导尿、呻吟叫疼的时候，她抓着他的手，偎依在老头耳边，轻声地安慰着什么。前夜的时候，老头忽然晕厥了，医生护士忙着救治，老太太抱着他的头，嘴里喃喃细语，满脸都是疼爱，都是不舍。她可能觉着老头不行了，过来递给我手机，让我找马正海的名字，要给她儿子打电话。我挺佩服这个老太太的。她一副和蔼可亲、慈祥善良的样子，一接触，就给人一种亲近感。尤其老头到了大限将至的时候，她都是那么有条不紊，没有一点慌乱的样子。尽管还不是那个时候。

贫贱夫妻百事哀，老夫妇的日子过得并不富裕。闲聊中得知，他们是本地彭阳人。彭阳不是富庶地方，普通百姓人家，虽然不是缺吃少穿，也只能是温饱的生活。几年前移民吊庄到芦花台，现在属于西夏区，居住和生活环境大为改观。老头说他一儿俩女，都已成家，老两口自己单过。他对自己的日子还是比较满意的。一个月可以领到500来块钱的养老钱，日常用度的油盐酱醋茶基本够了。可惜的是没有参加“新农和”医保，看病住院享受不到补贴。他说现在的政策好，政府给农村老年人发养老金，虽说不多吧，在过去那是想也不敢想的事。这话让我沉思。我觉得中国老百姓是多么厚道朴实！能吃饱穿暖已经心满意足、对党和国家感恩戴德了，并没有什么过高的奢求。在昨天一天里，我眼见他们一天吃了一顿饭，儿子早上送来一盒拉面，老两口一人一半分着吃了。晚上我买了一份刀削面，吃了一半倒了一半。老头问我：你怎么不吃完呢？，我说不好吃。他说扔了可惜了的。其实，人家不是吃不起三顿饭，而是根据自己的生活需要，适时适量、顺其自然罢了。既不奢靡浪费，也不刻意求简。想一想我真是自愧不如呀！尽管我的退休工资比人家高不少，生活水平比人家好许多，但还是这不满足、哪不满意，吹毛求疵的。和人家的平平淡淡、简单朴实相比，思想境界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在这个世界上，人性里有一种天生的不知足，总会有意无意地跟别人比，尤其喜欢跟身边的、熟悉的人比。更可悲的是比自己好的，便怨天尤人，比自己差的，就情不自禁地沾沾自喜。对农村人还会或多或少地有一些优越感。说到底我们比的无非是物质层面上的，在精神层面，我们不一定比农村人强多少，而是应该好好琢磨孔夫子说的话：“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202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