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军区守一师-终生难忘的记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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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续本号2月16日

20、新 建 油 库

1972年中央军委一声命令：所有占用地方的房屋、场所的部队一律撤出。沒有营房、场地的，立即着手修建，尽快撤出。

我们部队，北京军区守备一师，1969年冬天奉命星夜北上，驻守在塞外的北疆，内蒙古化德县秋令沟至察右后旗之大东山一线。所有的战备物资和生活物资，主要靠铁路运输，到站就是集二线上的一个小站——土牧尔台。

土牧尔台1970年前，就是察右后旗所在地，因战备紧张后旗政府南迁白音察干。

土牧尔台车站，离我们师驻守防地最近，所以师部在土牧尔台设立了一个招待所，后勤部的油库、军需库（部分）、器材库都设在土牧尔台火车站附近，占用的全部都是地方的房屋、场地。

我们油库设在车站的西北角，离铁路线约200米处野外。八个25立方的油罐，六个埋入地下，两个高架，周围用铁丝网围着，高处建有不大的一间小房，用于警卫值勤，条件非常简陋。辅设油（机油等）库，借用铁路的一间大仓库。

油库编制：主任一人，一个全副武装的一个建制班，9名战士，负责油库的警卫、勤务，油库的管理和业务的收、发。人住在地方察右后旗煤建公司，条件不错，可以说是全师唯一有电、有自来水、有暖气的营房。

按照中央军委的命令，师部首先安排我们油库的新库建库工作。后勤部首长、装备科领导、油料主管史助理员、油库韩主任，开始在车站附近选址。经过几次的挑选对比，最后确定在机务段三角线最西面北侧， 批同意后，最后确定七月份开始施工。

在油库工作的一年多，有时免不了需要加工些零部件，我就画个图纸，到土牧尔台机械厂去加工。机械厂的工人文化水平比较低，他们看不懂图纸，我还得给他们比划上讲半天，有时还得带上样品才行。第一次是韩主任带我去的，韩主任看到我对工人们的讲解比划，知道了我有设计图纸和机加工的能力。所以，以后凡是油库的外加工任务，都由我来负责。

在开始筹建新油库时，韩主任就抽调我全面负责营房、库房、油库油罐的定位、油路管线的铺设等各项图纸设计和施工工作。

我记得是1972年的7月初，我和韩主任先到现场，大概整体规划了一下。因土牧尔台无霜期太短，10月初就穿上棉衣了，7、8、9三个月，是施工的最好季节，现在就得抓紧时间立即开工。

工期不等人，回到油库后，韩主任立即电话请示，并安排我尽快拿出施工方案、图纸设计和工程预算等。

第二天，韩主任就雇人，先打围墙。在边设计，边施工，边搞预算的同时，新油库的施工建设就开始了。

一、一期工程：主要是土建

1、打围墙：还得先拉水阴土，第一天，打了三、四板，第二天一看，大部分外皮脱落，有一板全部倒塌。仔细分析，认为是现场的土质含沙量太大，粘合性太差，需要掺和些粘性大的粘土。只好雇人雇车拉粘土。掺和上粘土后，打出的围墙效果不错。

为了赶进度要求他们 8月底完成。

2、拓土坯：为了节约资金，减少开支，盖营房和辅设库地基用石头，地基以上1.3米用红砖，房屋外四角和门口、窗口用红砖，其它地方全部用土坯。这样需要土坯15000块，8月底完成。

3、木工任务：门口、窗户口 7月底完成

房 梁：三角架、顶梁、罗栓 8月底完成

4、瓦工任务；营房、辅设油库8月1日开工， 9月底完成。

5、油罐坑、管道的土方工程 9月初开挖 9月底完成。

营房、附设油库（机油、滑脂、特种液库）、土方工程（油罐坑、管道土方）均承包给土牧尔台建筑队。

时间短工期紧，因为，年底前必须完成油库的建成和搬迁任务，所以，以上几项工程都安排了进度，要求他们必须按期完成。还算不错，围墙、营房和管道的土方等各项工程，都按要求进度紧锣密鼓地进行着，紧接着二期工程也展开了。

二、二期工程：图纸设计（油罐、管道的布局）、请专业安装队伍、工程质量监督与施工进度。

1、图纸设计：在土建工程快完工的时候，我先看了土牧尔台煤建公司油库管道的实际情况，分析了管道走向的原理，然后，开始了初步的设计。

为了确保设计的合理性、实用性，在煤建公司的介绍下，前往集宁市石油公司参观学习并拿出我的设计图纸，征求安装队（油库专业安装队伍）的技术人员，和老师傅们的意见。

由于那个年代钢材、建材、管材都比较紧缺，集宁石油公司，只能提供一台80m/m的抽油泵（抽汽油、柴油按国家要求，必须使用防爆泵，防爆泵就更紧张了，连油泵的启动开关，都得使用防爆开关），加工法兰盘的钢板，属国家计划的统一调拨物资，事前沒有计划不好解决，只能靠我们自己另想办法。

原设计的是三台泵，现在只能按一台泵来重新设计。

油泵只能安装在油库库区地下泵房，一泵要做到三用：

1）卸汽油、柴油（将火车油罐的油料卸到我部油库）；

2）将油库的汽油、柴油发出去；

3）汽油、柴油不但要能分别卸下来，发出去。汽油、柴油还不能发生混油现象。

为解决以上三个问题，我只好在管道上，阀门上下功夫想办法。增加迂回管道和阀门，解决卸油和发油存在的一系列问题。

为解决不混油现象，在泵下增设了两只100L的大口油桶，用6分的管道和阀门连接，可将管道、油泵里的汽、柴油放出。

为了使发油准确计量有标准，在发油的出油管开关后，胶皮管前，安装了3寸计量表一块。从此，改变了原来靠估计的做法，避免了以前经常发生的不必要的纠纷。

当我第二次到集宁，拿出一泵三用的设计图纸后，受到安装队的称赞和好评，他们说：设计的不错挺好。

2、签定来我部油库安装施工的合同：

1）工期：当时，安装队正在卓资山安装施工，我部只能安排在11月20日以后，初步确定，11月20日——12月20日；

2）材料问题：

（1)80m/m防爆抽油泵、80m/m的阀门、80m/m的管材、6分阀门、6分管材等材料均由集宁石油公司安装队提供；

（2）管道连接的法兰盘用钢板，由我部自行解决。法兰盘由集宁石油公司安装队负责加工。

由于钢材太紧张，我第二次去集宁时，带着后勤部的介绍信，与集宁物资局钢材公司联系，因事前我们沒有 计划，成材钢板无法解决。后来经反复协商和到库里查看，用船用钢板的边角料可代用，不占计划还省钱，批给了500公斤，交给了安装队加工。

3）施工工具由安装队自备，部队负责安装工人食、宿和工具的接送；

付款方式：通过银行支票支付。

3、其它准备工作：

我部油库是在用油库，因国防施工和战备工作的需要，使我们的日常业务一天也不能停。新建油库是在一个油罐也不增加，还要保证油库日常业务正常运转的情况下，完成油库的搬迁。韩主任和油料主管史助理员，与后旗煤建公司联系、协调，请求他们帮助，煤建公司表示大力支持，解决了我们的后顾之忧。

油库的新建与搬迁工作，是我师后勤部装备科当年下半年的重点工作。所以，从科长郭远学、副科长闫立斌、油料主管助理员史春炬都非常重视，从油库选址开始，到土建、安装，郭科长、闫副科长、史助理员，就经常不断地到油库视察指导工作。

4、油库的安装、搬迁工作同步进行：

油库的安装工作，是油库搬迁工作中的重中之重，涉及面广，技术含量高，要求严，协调、准备工作非常重要。

11月15日，各项准备工作全都就绪。

11月19日科里安排汽车一辆，由我带车去集宁石油公司接安装工人拉工具。

11月20日返回土牧尔台油库。闫副科长、史助理员专程到达油库迎接，汽车留下配合安装施工（驾驶员于建华），安排修理所的5吨汽车吊，也同时到达。

当天晚上举行了欢迎晚宴，闫副科长、史助理员代表部队，对他们的到来表示欢迎！对他们来我部安装油库表示感谢！当天晚上大家都吃的酒足饭饱，还算不错，沒有喝醉的。

第二天，我们就进入了紧张的施工安装工作。

第一步：从油库吊装油罐到我们住的地方，用蒸气蒸油罐，清除油罐内的汽油、柴油气味，以防在油罐底部用氧气明火打孔时，发生爆炸事故。

沒想到油罐太长（7米）、太宽（粗3米）吊起后，解放车马槽（3.6米×2.2米）装不了，不能拉，只好暂停，先干别的，闫副科长立即打电话，通知二团派两台斯柯达柴油大货车来。

第二天为了加快进度，两台斯柯达车进入油库，装好两台车后，吊车去新库等待卸车。拉油罐的斯柯达到煤建公司后不卸油罐，直接在车上对油罐用蒸气蒸半小时，然后直接用氧气切割开孔（直径80m/m），打好孔的油罐再拉到新库。两台车在新库卸完车后，和吊车一同返回油库再装车。看似简单的装装、卸卸、打个孔，6个油罐需要打孔，8个油罐搬家，整整干了两天。

不干不知道，一干才知道，在用油罐开孔是多么的危险，25立方的大油罐，在当年的装车、运输是何等的麻烦、不易和操心。真是提心吊胆、胆战心惊，两天，整整两天，就好似过了大半年一样，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么的紧张、难熬。现在平安无事，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我们大家都可以放宽心了。晚餐，我们举杯痛饮，真是太高兴了！太痛快了！

可以说8个25立方的大油罐，顺利的打孔、平安的搬迁，等于油库的搬迁任务已基本完成，剩下的配套工程，那就是毛毛雨了，只是个时间问题，可以说，不用太操心，只要仔细、认真按部就班地干好就可以了。

经过20多天的顶风雪，冒严寒的辛苦劳动，油库的搬迁、安装、调试、全部安全、顺利完成。

新油库是我在装备科各位首长，韩主任的领导和支持下，一手设计，亲自监督施工的，特别是油罐部分，施工队伍是我请的；工程进度和施工质量，都是在我的要求和监督下进行的。

当年，我想都沒有想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领导会那么信任我，给我那么大的权利，一切都是我说了算，我说怎么干，就怎么干。是他们不懂？其实我也不懂，我也是第一次干这样的工程。谢天谢地我做对了，我干成了。

其实，当年我的想法很简单，也很单纯，既然来到部队，第一、要好好干；第二。要把自己的一切贡献给党的事业。

新建油库全面竣工的那一天，装备科科长郭远学亲自来到油库。晚上，我们举行了盛大、丰富的晚宴。晚宴上，郭科长代表师后勤部党委，向大家表示亲切的慰问和热烈的祝贺！大家你敬我，我敬你，交杯换盏好不热闹，真是太高兴，太兴奋了。你看韩主任、史助理员他们，喜上眉梢，乐在心里，一杯一杯的和大家碰杯喝酒。因为他们是主管领导，油库安全、顺利的搬迁，新建油库的全面竣工，他俩比谁都高兴！

我和安装队的师傅们20多天的相处，已经结下深厚的友情，师傅们你一杯，他一杯的敬我，盛情难却，喝得是酩酊大醉。酒席是什么时候结束的？我到底喝了多少酒？一概不知。第二天醒来，已是红日高照，看到自己是躺在两个长条椅子对在一起的中间，嗨！喝醉了，真丢人。可又一想，我亲手设计的新建油库胜利竣工了！新油库卸油，发油成功了！醉的高兴！难得今生有一醉！我决不后悔！

1973年初，在总结1972年工作的班务会上，韩主任转达了师后勤部1972年全年工作总结文件，其中，就有关于我在新建油库和油库搬迁工作中的事迹，并通令嘉奖，复员证上还有记载。

其实我应该感谢部队，感谢后勤部的各级首长、领导，感谢装备科的郭科长、闫副科长、特别要感谢的是史助理员和韩主任，是他们大胆的启用了我，给了我这个展示的平台和机会。

1973年6月份，营房科孙科长和我们装备科郭科长，一同外出去大同开会，路过土牧尔台，在我们油库吃的饭。郭科长叫我：小王，孙科长第一次来油库，炒两个好菜我和孙科长喝两盅。我端上菜，摆好酒后，郭科长让我作陪。

在喝酒当中，孙科长问我：你会画机械图纸，能看懂建筑图纸吗？

我说：建筑图比机械图简单，一些标示都是规定画法，能看懂。当即孙科长就对郭科长说：现在全师营建已经全面展开，营房科现在最缺的就是能看懂图纸的技术人才。老郭，这个兵我要了，调过来我马上提干。郭科长说：不行，你能提，我也能提，好不容易我们有这么个兵，坚决不给。为我，两个科长争吵了起来，最后，孙科长征求我的意见。我说：服从组织安排。

说实话，我当兵就沒有提干的想法，一个从城市、工厂入伍的兵，沒有安排工作的后顾之忧，唯一的希望就是早日入党，早点回家。孙科长提出的，对我调动提干的事情，我说服从组织安排，确实是我的心里话。

21、数 九 严 寒 行 车 难

新油库安装调试工作结束后，我们先将安装工人，送上火车回集宁。因于建华有事，换了汽车，驾驶员苟同红（1970年四川射洪县兵）。安装工人走后的第三天，我和苟同红开着他的汽车去集宁送的工具。那天出车后感觉特别的冷，穿着四皮，坐在驾驶室里，都冻得的不行。坐在车里我计算着，前四天才吃的冬至饺子，今天是12月25日，数九的第四天，可不，天气这么冷。估计，最低温度也在零下30多度。

汽车开出土牧尔台十几公里，小苟问我：想不想开车。我说：我不会开。小苟说：沒关系，你看这路上沒车也沒人的，我教你。说着，他停下车，我们交换了位置。

我坐在驾驶员的位置上，那时我从来也沒有开过汽车，一窍不通，什么也不懂。

小苟仔细地给我讲：左脚下面是离合器踏板，踩下去，可使发动机和变速箱分离，放开，发动机与变速箱结合，汽车就跑起来了。这是变速杆，这是变速箱，当你踩下离合器踏板时，可以用变速杆前、后、左、右挂挡变速，来调整车速。这是1挡，2挡，3挡，4挡，5挡，这是倒车挡。踩下离合器踏板后，方可用变速杆换挡。右脚下面是油门，踩下去是加油，踩下去越多加油越多，车速就越快。油门旁边是刹车踏板，手握着的是方向盘，车往那面跑，就往那面打，顺时针打方向盘是向右转，逆时针打方向盘是向左转。

小苟讲的非常详细，认真，可我这个从来都沒有开过汽车的笨徒弟，听的到是挺认真、仔细，可就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小苟说：你先踩下去离合器踏板，用钥匙打开点火开关，这是马达开关，用右脚踩下，听到发动机发动着的声音，立即放开右脚。右手握变速杆，起步应先挂1挡，眼看前方。双手握方向盘，左手在9、10点上，右手在3、4点上。慢慢的放松离合器踏板，同时右脚踩下油门，慢慢加油，你看，这不汽车走开了。再踩下去离合器踏板变2挡，慢些放松离合器踏板加油。再踏下离合器踏板变3挡，放开离合器踏板加油。刚开始，你就先3挡慢慢的跑吧。遇到情况需要减速时，先踩下离合器踏板摘挡，放开离合器踏板，给脚空油，马上放开油门，立即踩下离合器踏板，挂低1挡减速。遇到情况需要停车时，踩刹车踏板，如果遇到紧急情况需要立即停车时，立即用力踩下刹车踏板将车停下，千万小心不要出事。

汽车在大六号的时候，发现车有些喘的现象，我和小苟停车下来检查，小苟讲：可能是油路的问题，供油不足。当时用的是副油箱，我们先从副油箱油管开始检查，发现副油箱油管开关，铜管喇叭接口有裂缝，当时天气太冷，也沒有涨管器，无法下手，只好关了副油箱，用主油箱的油继续行车赶路。

到集宁石油公司安装队，已经是下午4、5点了，找见焊工朱师傅、车工张师傅卸完车就6点了，两位师傅说什么也不让走，无奈，去了朱师傅家。

七十年代初，生活物资紧缺，在家请客吃饭，不是有沒有钱的问题，那时就是有钱，你也一时难已买上你想买的东西。其实，我们并不是非要去朱师傅家吃什么山珍海味、鸡鸭鱼肉。一是盛情难却，二是当兵离家两年了，想吃吃家里做的饭菜。

一到朱师傅家，朱大嫂、张嫂热情接待，又是端茶、倒水，又是让坐。1个小时左右，炕桌上就摆好了丰盛的酒、菜。素菜多，肉菜是牛、羊肉罐头和牛、羊下水。石油公司家属院紧挨集宁肉联厂，在肉联厂买罐头和下水不要肉票。那年头买什么都要票，要供应证。

大家盘腿坐在炕桌边，交杯换盏，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杯的，吃喝了起来。热情的接待、丰盛的酒菜、盘腿坐在炕桌边，真象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不一会，张师傅将去油库安装的其他七、八个师傅都叫了过来，有的拿的酒，有的拿的菜，还有一个抱来一只熟牛头，人多了，酒、菜也多了。大家今天能在集宁相聚，真是太好了，太高兴了。

高兴就喝酒，大家你敬我，我敬你，好不亲切、热闹，一直喝到半夜11点多。最后，朱大嫂、张嫂给大家端来手擀面浇西红柿、白菜丝。吃肉、喝酒后，能吃上一碗清淡的面，那个好，那个美，特别是那个清脆的生白菜丝，那个滋味，我到现在都回味无穷。

晚上我和小苟住在了集宁二招，因昨晚喝酒太多，一觉睡到第二天的上午10点多。我醒后感觉浑身沒有劲，我告小苟：你把车修一修，吃了中午饭，下午3点走。

下午3点我们开车离开了集宁，要返回油库。冬天的天不到6点就黑了，小苟打开了大灯，记得好像是才过了白音察干不远，发现大灯不太亮，一看仪表盘，发现发电机不发电，停车修发电机吧，沒有配件，天气又太冷，好在那天月亮挺亮，路又平坦，沒有什么车，也沒有什么山坡沟坎，打上手电还能凑乎着行车。

跑了不一会，车慢慢的熄火了，小苟说供油不好。用手泵起油，不敢打马达，用摇把把车摇着。跑了几百米又息火了，小苟说，主油箱汽油太少了，把副油箱的油倒过来吧。

刚才路过铁路道口时，发现道口值班房有灯光估计有人。还算不错，真有人，我借来了桶，顺便问了一下几点？人家告诉夜里11点。我俩都沒有表，一路上也不知道几点。我从太原当兵走的时候，怕影响不好，脱下皮鞋、留下了手表。

小苟把桶放在副油箱下面，用扳手拧开放油螺丝，天太冷，冰凉的汽油将小苟的手冲了一下，小苟哎呀一声，我的手，我的手沒有感觉了，快！你看汽油放的差不多了，赶快捞出螺丝拧上。为了保护小苟能继续开车，只得我来干。

我右手伸进冰凉的汽油里，一下子就沒有感觉了，我咬着牙摸见螺丝，往副油箱上拧螺丝时，冰凉的汽油灌了我一袖子。当时，我的右手、右手臂完全失去了知觉。可副油箱的汽油还在流着，沒办法，我只得用左手，赶快拧上螺丝，冰凉的汽油又灌了一袖子，左手、左手臂也失去了知觉。但我还得咬着牙硬把螺丝拧上。就是这样，我反复地操作了两次，将副油箱的汽油倒到主油箱。

我把水桶还给人家，返回来摇着车继续赶路。在车里，我的两手、两臂，慢慢的暖和过来。这时，我的两手、两臂，那个麻，那个痛，那个难受，那是钻心的疼呀，真想把两手、两臂，砍下来扔掉。大约经过1个多小时漫长的痛苦挣扎，才慢慢好些。事后我到医院检查，沒有什么问题，也沒有后遗症。大夫说：如果当时，你立即到暖和的屋里化解，很可能你的两手、两臂都要残废。想想，我真有些后怕，谢天谢地，还算不错，我沒有残废。

但是，30多年后的1995年10月16、17号，连续3年，都是到每年的10月16、17号，我的左手从小臂到手指发凉，特别是左手的无名指、小指凉的发青。有时只得放到怀里或握住一杯热水，才能暖和过来。现在一到冬天两手冰凉，到医院检查说是雷偌思症，末梢神经问题，血液循环不好。几年来输液吃药都见效不大，是否那年引起的后遗症？医生说有可能，不太好说。

车大约正常行驶了两个小时，我们俩也都暖和过来。到了后半夜，天气更冷了，车突然又不行了，荒凉的野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西北风，呼呼地刮着，晚上也沒有吃饭，真是又冻、又饿、又渴，真可谓饥寒交迫。

我俩在车里呆呆的坐着，谁也不说话，又气、又累，无可奈何。这时，我想起班长给我们讲过，部队1969年10月份，刚北上来到这里，天也是这么冷，刮着风、下着雪，一个连队的司务长，因连队的猪丢失，去找猪迷失了方向，一晚上沒有回来，冻死在外面。想到这里，我们不想就这样等着冻死。不行，我们还得走，这么冷的天，不走，我们也非冻死在这里。

咬咬牙，我下车用手泵起油，慢慢地摇着车，开出了几公里。就这样，几公里，几百米，最后，几十米，几十米的移动着，天快亮的时候，我们总算移动到了土牧尔台煤建公司的大门口。才进了大门里两、三米，车又息火了，算了，总算到家了，不管了。我俩拖着疲倦的身躯，敲开营房门，衣服、大衣、鞋、就连帽子都沒顾上脱，爬上床，倒头就睡着了，我俩太累了。

我俩睡醒起床后，韩主任问我们，为什么回来这么晚？我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如实汇 ，小苟将车的故障说了一下。韩主任听后感动地说：你们太辛苦了！一会吃点饭，再睡一会，好好的休息休息。小苟，你休息好后把化油器、发电机拆下来，检查、检修一下。我估计是天气太冷，油箱里有水，把化油器的三角针冻住了，发电机拆开看，可能是碳刷或线头那接触不好。

韩主任是1965年的江苏兵，原来就是运输连的驾驶员、一排长，七、八年的老司机了。韩主任这么一说，我俩也不瞌睡了，我帮着小苟一同将化油器，发电机拆下来，拿到屋里。先打开化油器的上盖一看，果不其然，化油器的三角针让冰冻的死死的。发电机打开后，发现发电机的电枢与碳刷接触不好。又将汽油箱的油底螺丝拧开放完汽油后，卸下汽油箱抬进屋内，放在暖气跟前，待冰融化后，就倒出来半盆水。

将修好的化油器、发电机、清洗干净的汽油箱，安装到车上，发动着车后，油路供油正常，发电机也发电了，一切全部恢复正常了。就是这么一点点小毛病，小故障，害的我俩冻了一晚上，饿了一晚上，受了一晚上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