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寻黄河流域文化，揭开黑陶千古之谜

文|祖新兰

山东德州系鲁西北大门，其境内的大运河，曾被世界遗产委员会评为世界上最长、最古老的人工水道。大运河以其固有的红泥和运河冲击的沙土交融，形成独特的德州红胶泥，它质地细腻而黏度适宜，积淀了深厚无比的精神和文明财富，成为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梁子黑陶的发源地。黑陶是我国古老的制陶艺术，距今已经有5000多年的历史。岁月在雄厚悠长的运河船工号子声中，见证了古老运河红胶泥的固守沧桑。梁子黑陶对历史的传承与发展，则是对远古原始文化的积淀与再现。

作为生长在大运河畔的武城人，一个偶然机会，我有幸探访了德州梁子黑陶武城分店，梁丽英总经理热情接待了我。她介绍说：“这世界上你找不到完全相同的两件黑陶，即使是一对花瓶，工艺和重量也有细微的差异，因此黑陶的每件作品都是独一无二的。”在梁总引领下，我在展览大厅探寻着黑陶的奥妙。展厅里琳琅满目的黑陶绝活让我大开眼界，或手绘、或镶嵌、或雕刻、或镂空等全部是纯手工，梁子黑陶是没有半成品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必须是手工，还要有传承人。那通体黑亮的外形，精致的镂空雕花造型和细腻如漆的工艺，给人以遥远神秘的凝重感。透过玲珑剔透的黑陶艺术品，让人仿佛达到一个灵感萌动的意境。一件件作品色泽朴实庄重、美观大方。细致入微的雕刻使陶器本身的黑色在不同光线角度照射下熠熠生辉，更加体现出它的神秘文化所在。其流畅的线条和造型来自工匠那一刀刀手工刻制而出，由内而外渗透着黑陶人独特的工匠精神，这是一种沉静务本、淡泊名利的匠心精神，手艺可以让这些精神承载在器物上宁静致远。当你凝视着这些仿佛具有生命的器物，没有办法不保持一颗敬畏谦卑的心。

记得有学者曾说过：国内任何一个收藏家，不论其收藏品是只有一件还是几百件，都至少要有一件黑陶制品，否则就是缺憾。这句话一点不为过。如今提到黑陶，人们会自然而然地想到山东德州的梁子黑陶，自有它“黑如漆、明如镜、薄如纸、声如磬”的特殊魅力所在。德州地处在一望无际的黄河冲击平原，运河岸边有着广阔的土地，泥土经过多年的沤化，土质细腻，制陶用的红胶泥在这里真的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走近它，揭开梁子黑陶制作工艺的神秘面纱，才了解到德州黑陶制作具有选材、滤泥、成型、雕刻等十几道工序。制作黑陶选用的都是大运河粘土层质地细腻纯正的红胶泥，首先把红胶泥经水中浸泡，搅拌成泥浆，用滤布过滤，去除杂质，这时细泥就会沉入池子。再用泥浆泵把细泥泵入压滤机，滤除多余水分形成泥饼。经过搅拌机反复搅拌揉捏，使红胶泥充分发酵，变得柔软细腻，再把滤好的泥轮制成不同造型的陶胎，根据泥的软硬程度，制作出不同造型的黑陶。晾干后，用刀具进一步将陶胎修整定型，在修好的陶胎面上挑沙粒、打光压光，使陶胎更加光滑致密。然后根据黑陶造型，画上设计图案，根据需要浮刻或透刻。接下来将刻好的半成品陶胎自然阴干，入窑进行烧制，先由小火烘，待到窑温升起来，再大火烘焙封窑。烧制过程也就是氧化还原和渗碳过程，完成封窑熏烟渗碳工艺，如此陶器出窑后，浑然天成，不做任何处理，其外观效果黑如漆、亮如镜。采用软硬刻等多种技法在素面黑陶上雕刻加工，一件件美轮美奂的黑陶艺术品就这样神奇问世。每件作品都是大师们的心血铸造而成，饱含着制陶大师火热的身体温度和对艺术的不懈执著追求，更多的是对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默默传承。

德州梁子黑陶的发展，源于梁子黑陶人对艺术的继承和执着追求。2002年4月，“德州黑陶烧制技艺”传承人梁丽霞董事长，当时仅仅带领几个下岗姐妹创办了梁子陶业研制中心。创业之初是艰难的，粱丽霞痴心于对黑陶艺术的研究与文化传播，不辞辛苦地访能人、拜名师，请来窑炉专家反复试验，成功研发“双层梅花窑”，终于实现了德州黑陶工艺的一次巨大飞跃，最终烧制出震惊业内“薄如纸”的“蛋壳陶”。蛋壳陶制作难度非常大，1.5米的巨型蛋壳陶是大师们46次手工拉坯成型和31次高温烧焙，历时一年制作成功的黑陶精品。2009年，德州梁子黑陶博物馆自主投资建成，全面展示了德州黑陶文化的历史渊源和艺术魅力。2015年，中国黑陶城博物馆正式对外开放，被列入山东省第一批“乡村记忆”工程文化遗产名录。如今，作为现代黑陶产业领军人，她认为唯有把书法、国画、甚至刺绣、瓷器等所有技术门类与黑陶完美结合起来，才能汲取中华文明之精髓。多年来梁子黑陶团队已经在软刻陶的传统工艺上，演绎创新了金丝漆陶、硬刻陶、彩陶等多种系列产品。

映入眼帘的这尊作品《五虎上将》润似墨玉，刻画的是《三国演义》中刘备手下的五员猛将：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作品人物姿态和表情惟妙惟肖，形象逼真。堪称是硬刻陶创新工艺。它在800度高温烧制好的黑陶上，用特质的刻刀进行雕刻图案。陶匠大师不借助任何仪器，在黑陶上镌刻微小的字体，肉眼看不清楚，但是用放大镜看上去却是隽秀清晰，堪称一代“绝活”。这就是微雕，细微之处见精神，难度不单单是技法，它要求制陶人具有较高的技能素质和书法修养，达到心如止水的创作境界，才能在整个雕刻过程中高度集中，心手相应不错过一个标点符号。因为工艺出了差错，根本无法修改，以致于整件刻陶都会 废。其愈黑、愈亮愈显珍贵。黑色使人感觉稳重、神秘、内涵深沉，黑陶的壮美让人们感觉到宁静而致远。

2018年，德州梁子黑陶创作团队以微雕的形式，精心推出了新时代黑桃鼎《十九大 告》，全文32000多字雕刻于黑桃鼎之上，以此铭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此乃全国唯一的一件刻有十九大 告全文的微雕作品，具有唯一性和传承性。每个字仅有0.8毫米，字的大小和间距计算得非常精准，堪称唯一新时代传奇之作。面对这凝神屏气创作出来的艺术成果，其精细到足以震撼人的心灵，造型美观且质地坚硬，不愧被誉为“力与美的结晶”。

2019年2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了《大运河文化保护传承利用规划纲要》，要求各地区深入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重要指示批示精神，充分挖掘大运河丰富历史文化资源，保护、传承和利用好大运河这一祖先留给我们的宝贵财产，弘扬大运河遗存承载的文化，活化大运河流淌伴生的文化，突出它的历史脉络和当代价值。德州黑陶文化是黄河流域文化，它凝聚深厚的历史底蕴和丰富的人文内涵，唤醒大运河床底下沉睡千万年的红胶泥土，带着那份远古的质朴纯真，在火焰中涅槃重生，向世人展现着卓越非凡的风采。一个民族的强盛，总是以文化兴盛为支撑的。黑陶，是德州地域文化的载体，几经沧桑与变迁，古老的黑陶艺术在德州梁子人手中薪火相传。在山东德州这片美丽富饶的土地上，中华文明博大精深的黑陶文化将继续发扬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