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吱吱呀呀叫的玩意儿,转乐了贼心忽生的童年

那吱吱呀呀叫的玩意儿,转乐了贼心忽生的童年

文‖厚土 图‖网络

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期,潜水泵很少,离心泵也不多见,这些泵都需要电做动力,当时农村哪有电呀,于是水车便成了最时髦和最现代化的灌溉工具,那时我们村没这东西,村子紧邻白沙水库大干渠,浇地很方便。东边邻村谷水河有一台这样的水车。

顺店乡和我们火龙乡以涌泉河为界,涌泉河北边属顺店乡,河南边是火龙乡地界。那时的涌泉河真美,常年流水,水里虾丰鱼肥,偶尔一只小船划过,船上身穿蓑衣手持竹篙的老者穿梭于波光之上,船头卧着的几只鸬鹚格外招眼。谷水河村虽然隶属顺店乡,可它在河南岸有几十亩地,这些地比我村低四至五米,要用白沙干渠灌溉那是最下游,我村的地浇不完轮不着谷水河那几十亩地浇,即使我村地浇完了水也很难流下去,旱天水分蒸发得快,不久又该浇第二遍了,再说水库放水也有期限,有时地浇不完干渠就停水了。也许是上述原因,谷水河村人挖了一眼六七米深的大口井,安装了一台水车,像现在的二寸泵一样汩汩流个不停。

那水车中间是一根轴,轴上有一个小齿轮,小齿轮带着一个大齿轮,大齿轮直经约四十公分,齿轮的外圆上有一些小齿,小齿上套着一挂铁锁链,每隔十个铁锁则有一个直径十公分的皮垫,皮垫被一个小一点的圆铁板托着。一根和皮垫同样粗的钢管从井下到井口,铁链是一个环形,在钢管里面串着,齿盘一转,带皮垫的铁链就往上转,皮垫托着水顺着钢管被铁链带了上来,钢管上边焊着一个簸箕形状一米长的水槽,“哗哗哗”响的水顺着水槽流向庄稼地。水车在开始用时有讲究,并不是齿轮一转水就上来了,它是靠皮垫抽空气管子变成真空把水压上来的,然而再好的皮垫也难免不漏点气,所以当水车停一段时间再用时必须有引水才能上水,哪怕有一碗水也可以,就像用离心泵时要先灌水一样。

水利条件好了,谷水河村这几十亩地的种植结构也改变了,秋冬季种白菜萝卜葱和甘蔗,春夏季种番茄芹菜笋和黄瓜。

那时,我们只有十一、二岁,老师几乎不布置家庭作业,于是夏天中午涌泉河的深潭成了小伙伴们的最佳娱乐场。那深潭在下游谷水河,像圆规画的一样贼圆,直径约五十米,附近人都称它为圆潭。这潭不但圆而且水深,一篙探不到底,说也奇怪,即使别的潭都没水了,圆潭的水一点也不减,有人说它下边有泉眼儿。这潭如一口大锅,边缘处立陡,小伙伴们都聚集在那里仰泳、凫水、逮瞎子,玩得既刺激又舒心,洗足玩够了,饥了也渴了,大家便穿上裤衩来到水车旁的一棵柿树下歇息。

水车还在转,还在汩汩地往上抽着水,抽水不是用人推,也不是用电带,而是用毛驴拉。水车上有一根横木,横木前边套着一个棕色的毛驴,它的眼睛被一块帆布蒙着,毛驴不紧不慢地走着,时不时打一个响鼻,它走的轨迹也像圆规画得那么圆,地上留下了驴蹄子踩的小坑坑,还有毛驴脱下的棕色的毛。看毛驴转过去了,小伙伴“秃子”赶紧趴在簸箕舌上喝几口水:“哇!这水真甜哪!”

秃子本名青海,因他头上老生虱子,所以他父亲总给他理光头:“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哩,看你还生虱子不!”自此,大伙便“秃子、秃子”地叫开了。等秃子喝罢水要出驴转的半径时,另一个伙伴“黄毛”便生起了孬点子,因“黄毛”的左嘴角处长着一个绿豆大小的痦子,痦子上还点缀着几根黄毛,大家都习惯叫他黄毛,倒把他的真名黄胜利给忘了。“黄毛”朝驴屁股上猛击一掌,驴“嘚嘚嘚”快走几步,正好与秃子撞个正着,秃子被驴撞了个嘴啃地,他站起来指着黄毛叫他“一撮毛”,我们仨都哈哈大笑。被蒙着双眼的毛驴还是不紧不慢地走着,水车还在“吱吱呀呀”地向上抽着水,我们仨瞅瞅地里没人,贼心忽生,黄瓜番茄便成最好的加餐了。

转眼间,几十年过去了,当年的伙伴已白发染鬓到了花甲之年,谷水河村的水车也早已不见踪影,但每每想起发黄的往事,脑海里就会响起水车“吱吱呀呀”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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