澧水河畔 ·大毛与二妮· 成长的烦恼（一）
清澈的澧水河日夜地向东流淌，滋润着两岸的城镇与村庄。岁月伴着河水一起流淌，大毛、二妮也在长大，进入了县城里的中学。当然，大毛也应该有学名了，他是国庆节那天出生的，父亲就给他取名李国庆。二妮也有学名，叫许秀兰。
如今，许秀兰与李国庆说话的时候，没有那么随便了，有时候她碰见李国庆，还特地低着头绕过去。李国庆想，一定是我做错了什么，让二妮不高兴了，但她也不至于讨厌我吧。国庆想到二年前，两人在小池塘里捉青蛙的情景，那才叫无拘无束。也许是二妮变了，女孩子的心思，忽阴忽晴，说变就变，真让人难以捉摸。
那时的初中，课程不叫《物理》、《化学》、《生物》，而是《工业基础知识》、《农业基础知识》。总之，一切的课程设置，都围绕着学生将要走向社会，服务于社会。
初中也有英语课，同学们互传，抗美援朝的时候，班上的英语老师还在战场上当过翻译。老师说话中气很足，但刚开始的时候，老师每次说一句英语，全班都要哄笑起来：叽哩咕噜，这是说的什么呀！
七十年代的中学教材
这所中学也在澧水河畔，距李国庆家大约五里路，是县里最好的中学。国庆所在的大队在县城的近郊，所以能在这所学校学习，班上大部分同学是城里孩子，也有远乡的寄宿学生。
李国庆与许秀兰都是走读生，他俩的初、高中都是在这里上的。国庆的年龄最小，老师安排座位，总是让国庆坐在第一排。国庆心里很不爽，总觉得自己被别人小瞧了；其实老师是按个子高矮安排座位的。
为了适应社会，年级分有三机一泵班，文艺班，电工班、植保班。国庆被分在三机一泵班，学习柴油机、汽油机、拖拉机、水泵等农业机械的相关知识。秀兰的作文很好，爱好文学，进的是文艺班。
这天下午，李国庆班上的课程，是学习驾驶手扶拖拉机。学校的操场很大，椭圆形的跑道长四百米，那时还不是塑胶跑道；学校每年的运动会，都是在这里举办的。学生们学习驾驶拖拉机，跑道便是最好的地方了。
老师姓赵，对同学们很热情，非常有耐心。李国庆坐上驾驶座，赵老师指导他如何控制离合器，挂挡，加油门、踩刹车。“走平路时，捏手柄掌握方向，捏左向左转，捏右向右转。今天先在跑道上练好走平路，以后再练习上下坡。”赵老师说道。
“好的，谢谢老师。老师，我今天可以驾驶着拖拉机跑五圈吗？”“可以，只要有兴趣，又掌握了要领，所有同学都可跑五圈。”
放学了，李国庆与许秀兰一同回家，两人走在乡间的道路上。这个季节，草长莺飞，正是麦苗返青的时候。道路旁边，是两排一人多高的香椿树。“雨前椿芽雨后笋，”椿芽紫中带红，让人馋涎欲滴。田野里郁郁葱葱，就像是铺了一层巨大的绿毯，阵阵的青草香味，沁入心脾。
手扶拖拉机的发动
李国庆说道：“春天到了，植物都在生长，我们也在长大。”秀兰道：“是的，进入中学了，身体、知识、本领都在成长。” “可是二妮，我不明白你怎么比我长得快呢？”说着，国庆还往秀兰身边靠了靠，想比比高矮；秀兰确实比李国庆还高了。
秀兰感到脸上有点烫人，她急忙躲开，用玩笑掩饰地回答道：“一定是你娘没让你吃饱。”李国庆道：“没有的事，我娘每天都给我做好多吃的，不过我确实吃得不多。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今天的事情，可能与我吃得少有关系。”
“国庆你说说，是什么事让你扯上吃饭了？”
李国庆道：“今天我学习驾驶手扶拖拉机，先要发动柴油机是吧？”见秀兰“嗯”了一声，国庆用手比划，继续说道：“我先将离合拉到离的位置，挂上空挡，打开了油门。接着左手开启减压手柄，右手握住起动手柄，摇动柴油机的曲轴……”
“别空挡、油门的绕弯了，你就直接说发生什么事了。”“喔，是的。我使劲摇动手柄，居然手柄一动不动，还是赵老师帮我发动柴油机的。但这件事，真的让我烦恼；我怎么不像你一样快点长大呢？”
秀兰笑道：“那你就回家多吃点。”
李国庆没理会秀兰的笑，依然认真地说道：“手扶拖拉机的作用可大了，车头后面连上车厢，就可载物运输；如果安装犁、耙，便可犁地耙田；还可拖动石轱辘碾压谷物进行脱粒。我一定要学好本领，做一个好的庄稼把式。”
许秀兰被国庆的真诚所感染，也认真地说道：“国庆，你一定会长大的，那时你就会成为一个优秀的拖拉机手。”
李国庆道：“二妮，你们文艺班每天学习什么？”许秀兰：“你怎么老是叫我二妮呢？我都长大了，还是叫我许秀兰吧。”“好，我听你的。秀兰，中学毕业后，你的志向是什么？”
李国庆道：“我还是觉得电影好看，特别是《地道战》、《铁道游击队》，我都看好几遍了。日本鬼子侵略我国，却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抗日英雄们个个都是神枪手，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
许秀兰道：“描写农村建设的电影也好看，比如《青松岭》。我喜欢那里面的歌曲，高亢悠扬。‘长鞭哎那个一呀甩呀，啪啪地响哎……”说着秀兰就哼了起来；她边哼边跳，一只马尾辫在她脑后摆来摆去。
李国庆道：“秀兰，听说今晚大队部会放电影《南征北战》，我俩一起去看好吗？”
许秀兰停下了哼唱，说道：“不了，我要在家看《艳阳天》。焦淑红正在帮萧长春批评马连福呢，我昨天刚好看到这里。”焦淑红是小说里的女主角，秀兰很赞赏她的勇敢，暗中总以她为榜样。
李国庆没有看过这部小说，不知道许秀兰在说啥。但是秀兰拒绝了他的邀请，他既感到失落，又有些自卑，还平添了些许烦恼。
这也难怪，许秀兰是文艺青年，李国庆学习农机的操作修理。两人一起交流，嘴里溜出来的词语，经常是牛头不对马嘴。还有，李国庆觉得，秀兰比以前更加在意自己的穿着打扮了。他虽然不说，但不知不觉地，两人渐渐疏远起来。秀兰志向远大，让国庆觉得自己落后了许多，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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