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葬身火海的贵州山寨- 京侗寨

2014年1月25日晚,贵州省镇远县 京乡 京侗寨发生寨火,148栋房屋被烧毁。

京大寨是黔东南北部地区最大的侗寨,曾是中国保持最完整的侗族村寨之一。 京大寨距离镇远城南39公里,居住着470余户、2000名侗族民众,距今已有300多年历史。

京大寨核心区共有住户447户。烧毁房屋148栋、1000余间,共有296户1184名村民受灾。

京侗寨传统的“三月三”情人节已经申 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蹊跷的两团火

京侗寨里的村民们大都喜欢把寨子分为上、中、下寨,靠近山坡的东边常被称作上寨,西边山脚为下寨,上下寨之间是中寨。

1月25日夜里11点多,家住下寨的周水桥和同村的邰金平在中寨的朋友家看完电视,准备回家睡觉,“当时我们看到刘军户家老房子大门口有一团火,火苗大概有30公分高”。

周水桥冲上前去用脚踩火,边踩边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但没闻到汽油或者煤油的味道,三四分钟后,周水桥踩灭了那团火,他发现燃烧的东西用一个袋子包着,里面似乎有烂棉絮和浴巾。

刘军户一家已经外出五六年了,在贵州凯里做木匠活,这堆火燃烧时,刘军户并不在家。看到周水桥踩火,邰金平叫来了刘军户的大哥刘木恩。

刘木恩的房子和弟弟刘军户一前一后紧挨着,大约相隔5米。

刘木恩说,自己到现场时,周水桥已经将火踩灭了,从四周跑到现场的大约有十四五个人,刘木恩把被周水桥踩灭的东西抱到寨子下的水塘里。

刘木恩觉得心里不安定,他围着弟弟的房子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情况,又骑着摩托车沿着小路向中寨开去,想看看寨子中心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开了一会,我的车灯就照到了刘良木的老婆。”刘木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中寨有房子起火了。

刘木恩看了表,从自己走向水塘边到中寨的房子起火,过了近20分钟。

“着火了,大家快来救火!”刘木恩跑到寨子中间大喊,“要是我当时不喊的话,可能会有人员伤亡,大家都基本上睡了。”

同样是没人住的空房子,两个起火点着火相距大约20分钟,村民们猜测这两团火的出现并不是偶然,不少村民估计,是有人故意纵火。

消防设施几乎没起作用

中寨的火借着风势很快大了起来,村民们向起火点聚集灭火,刘木恩赶紧往上寨的大水井边跑,那是全寨消防设施集中存放的地方。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消防泵会顺利发动,水会从地下抽上来,加压喷射向着火的房子。

遗憾的是,发动并不顺利,“大约弄了10来分钟。”刘木恩说。

泵终于发动了,可水无论如何也抽不上来。

李昌武说:“那是救火最黄金的时间,可一点水也抽不上来”。

急红了眼的李昌武放弃了对消防泵的努力,拉着一条水带就往山上跑,他记得离起火点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大水窖,水窖的出水口可以接消防水带。

大约700米的山路,李昌武感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七八十斤的水带不断挂在树枝上、石头上,他死死抓着水带的头往前拉。

“接水带的龙头坏了,出不了水。”当李昌武听见先前一步赶到水窖的乡亲这样说时,两条腿一下子就软了,眼看着大火已经连成了一片,两个救命的消防设备一个也没用上。

自救的黄金时间过去了,李昌武有些绝望,他看着大火已经烧到自家邻居的房子,而每家房子之间的距离非常小,用不了几分钟大火就要烧到自己家。他用“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冲回家里,背出瘫痪在床的父亲,向安全的地方跑去。

被损毁的不止是器物,还有文化

今年70岁的村民万老妹站在帐篷前抹着眼泪,帐篷下是已经烧焦的9000多斤谷子和刚刚杀掉没舍得吃的一头年猪。相比这些食物,她更伤心的是一同烧毁的祖传的8匹布、传统衣装和整套银饰。

如果以现在的市场价格,一整套银饰一万元左右也能买到,但在万老妹眼里,那不可能代替世世代代祖传的东西,布也不是几年时间就能织出来的。

大火中一起烧毁的,还有一些流传了近百年的芦笙、大鼓,这些侗族文化的重要元素承载着一段段历史。

在贵州民族大学教授、贵州省侗学研究会副会长龙耀宏看来,这场大火对当地的侗文化来说,是毁灭性的,不光烧掉了有形的器物,无形的传承也受到很大的影响。

龙耀宏担心,当地侗族的服饰文化很可能就没了,因为民族服饰不是一朝一夕能做成的,老衣服被大火烧了以后,做衣服的东西也一同被烧掉了。

龙耀宏说,年轻人没有认同感,对侗族文化的影响会很大,烧毁后的 京侗寨如果要重新规划,必须站在开发的角度重新规划,不能再像现在这样到处都是很密的房子,也要坚持村民自主自愿的原则,如果不愿意在当地按原貌复建,可以外迁重新选址安置。

对于古老村寨的火灾隐患,龙耀宏说,侗族寨子里的鱼塘是最好的消防资源,政府应该频繁组织活动,提高老百姓对消防工作的认识,“更重要的,还是要加强消防设施的投入和持久养护”。(白浩/王佳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