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小凯:养鱼随想
我养魚说起来也有好几年了,但养到最后却只喜欢养金鱼,不只是因为其价值便宜,还有喜欢它的习性和活泼,所以把我一米五见方的水族魚缸称之为快乐的“幼儿园”。
曾养过一 条银龙魚,但它那砍刀一样的身形,长长的臀鰭和看似温文而雅、端庄伟严,进食时却露出血盆样的大嘴,总是令我不屑,它孤傲的形态和居高临下的样子也是我不喜欢的原因。
罗汉魚虽然魁伟雄猛,但过于花丽胡哨,总感异样,它性情凶恶,虽与饲者比较友善但其波头砚碗的奇特形状,总非吾之所爱。
只有红草金魚,它们活泼可爱绚丽多彩,燕尾一样的尾鳍象迎风的彩带,更象似一棵棵游动的活宝石。那健硕有力,优美顺畅的游姿,匀称美丽的花色,浓厚油润艳丽的色质。总之,鮮明,淸晰,光彩夺目,而且丰姿卓绝;那游动的美,静止的美岂是一个“美”字了的。
欢乐友爱的“幼儿园”内花团锦簇,热闹非常,在彩灯,魚草和假山的衬映中魚儿穿梭、游玩,见它们一张一驰,一停一顿之中却变化出万种风情,有的两两相逐,首尾相衔,打旋嘻耍;有的三五成群,摇头摆尾,魚贯而过;有的啊娜多娑,窈窕迷人;有的仪态妩媚,蹁跹袅娜;有的抖动着薄如蝉翼的鳍尾,花枝招展,旁若无人。
面对着这和谐友善,充满话力的世界,怎能不令人神往,这里没有利益,没有纷争,只有欢乐,不正像幼儿园里那无忧无虑,天真烂漫,活泼可爱儿童吗。
这里自然宜人,让人心情舒畅,这里色彩斑斓,令人赏心悦目。我爱我苦心经营的‘’幼儿园‘’,我喜欢我养的小金魚们。
二捣蛋
我养魚每条都是给起有名字的,诸如“大花”、“二龙”、“黑旋风”、“红柳”之类。
一日花鸟魚市得一条锦鲤,见其机灵活落,健康漂亮,心中很是喜爱,个头稍小些,便称其曰“二捣蛋”。
“二捣蛋”生的虎头兴脑,神气十足,它的头形较宽,额头上显现着浅褐色‘花紋,阔大的嘴巴两侧生有短须,身材硕长尾翼粗壮,胸鳍,腹鳍,背鳍都短而圆但很厚实,游动时不像其它金魚那样虚飘忽闪,尾巴一摆即窜了前去,如离弦之箭,似脱兔一般。
“二捣蛋”生性警惕,见有生人走近就往草丛假山后躲藏,一有异常响动即在魚缸内乱窜,如临大敌一般。喂食时二捣蛋不像其它魚儿纷涌而上,而是上下左右窜动,判断没有异常才挤开同伴,贪婪地张着大嘴,风卷残云般大口朵颐一番,然后沉在下处咀嚼,不一会又扑上去争抢,这种吃相令我生厌。
“二捣蛋”入伙以来,鱼缸内的装饰摆件便不得安生,经常是亭倒桥歪。陶瓷八角亭在缸底风雅别致,亮丽风景,“二捣蛋”对它却情有独钟似的,经常对其俯冲猛攻,只见它箭一般掠过,身子一蹭短尾一甩,八角亭便东倒西歪。循环泵玻璃上水管如定海神针般婷婷玉立于缸角,别有一番风情。“二捣蛋”非要从管与缸壁间挤过,弄得是管斜泵落,鱼缸内混乱不堪。
没些天又发现“二捣蛋”有更大问题,喜欢欺负别的魚儿,比它大的红鲤竟然也惹不起它,经常被它追逐着到处躲避。
“红鲤”在我的水族鱼缸内属“大姐大”,她体形丰腴,稳重端庄,尖尖的嘴巴修长的身材。让我最喜的是其温文尔雅,不卑不亢的神态。她那漂亮的尾巴足足占了身体的三分之一,且不像一般的鱼尾呈燕尾状,而是像蝴蝶的翅膀一样上圆下直,蹁跹袅娜,花枝招展。但就是这长长的凤尾却惹起了“二捣蛋”的妒忌,只要从它面前略过,就要招到欺躏,先是啄,后来咬,到最后竟追上去从侧面叨住狠往下揪,没几天“红鲤”美丽的尾巴倒像是一把破条帚,丑陋不堪。
开始我以为“二捣蛋”是吃不饱,饥不择食才干这令人深恶痛绝的勾当。观察发现并非如此,它生性就是个桀骜不驯的家伙,欺软不怕硬,顽固不化。
这还了得,在我精心构筑的“水族世界”岂能由你称霸!小样,看我怎样收拾你。下午我取掉鱼缸上部过滤器,拿着长刷,一边刷洗缸壁,一边寻机戳打上窜下跳的“二捣蛋”,它一会躲进假山草丛,一会混进吓成一团的鱼群中,只见鱼缸内水浑草倾,鱼鳞飞溅,直到我解恨方止。
好景不长,第二天“二捣蛋”刚缓过劲来又是狗改不了吃屎样,继续它的丑恶行径,更为恶劣的是这次它又撩拨上了我最喜欢的“美人鱼”。
“美人鱼”浑身雪白,长着薄如蝉翼的长尾、长鳍。身上鱼鳞细密,白里透红,婉如穿着婚纱的新娘,她性格柔顺,闲静时如娇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一见有人便热情地游过来,抖动着漂亮的鳍尾,喁动着小嘴,像是女儿见到母亲,撒娇,撒欢,想扑到亲人的怀抱一般,真是人见人爱,让人产生一种怜香惜玉的感觉。
看着鱼缸中花团锦簇的世界,看着顽皮健壮混迹于鱼群中曾经喜爱过的“二捣蛋”,我思谋着怎样处理这不和谐的问题。用隔板隔离,或是用铁网罩将其关禁闭,但现实不允许这样。忽然想到以前泡酒的玻璃罐,噢,这倒是拘禁“二捣蛋”不错的地方。
找出玻璃罐认真清洗干净,先将鱼缸内的原水抽过来一些,又配自来水至半罐。好不容易才把“二捣蛋”掇弄进去,投些许鱼食,撂进几枝塑料花,然后把备用的直流氧气泵输了氧给送进去。一开始“二捣蛋”沉到罐底瞪着眼一动不动,我离开不到一刻钟听见“砰”、“砰”响动,“啪”的一声,玻璃罐盖子摔到了地上,台子上溅了不少水。我把盖子重新盖好并在上面压了一本厚书,躲在门后观察,“二捣蛋”一见无人就又从水里跃起,凶猛地撞击着罐盖,“砰、砰、砰”没几下,压着重物的盖子就歪斜了。“咦”,这小子难道成精了,竟然有如此这般功夫。
我琢磨着“二捣蛋”的一贯举动,百思不得其解:一开始的招人喜欢,后来的恐怖行动,再到现在的暴力抗法,难道是饲养有问题,还是水质不适宜。最后我总结得出,这家伙不机迷:不知道自己是条鱼。
好吧,“二捣蛋”,既然你自以为是,觉得自己本事大,了不起,那我这里水浅,放不下你,我给你找个能容得下你的地方,让你成“龙”去。
我决定把“二捣蛋”送到公园的水塘去,那是个广阔的地方,在那里它会大有作为的。
我把玻璃罐套了层塑料袋,抱到汽车副驾座前,准备去公园给“二捣蛋”放生去。刚出小区大门,开杂货店的朋友小崔招呼过去谝煽,知道我的意图后硬是把鱼罐一起抱到他的里屋,还骂我太绝情,虐待宠物。
过了几天我想起“二捣蛋”便去杂货店探望,小崔一边做买卖一边不经意地说:早完蛋了,蹦出鱼缸被猫叨走了。我把小崔一通臭骂,悻然离去。
二捣蛋啊,二捣蛋,你终究还是弄丢了自己的小命,你虽有可爱之处,但也太猖狂了,你不知天狂必有雨,鱼狂必有祸,你不知天外有天,缸外有人。你在做我在看,就如同人在做天在看一样。干坏事是有 应的,你是自取灭亡。
悲哉!二捣蛋。痛哉!二捣蛋。也许你心如大海一样广阔,但命里只是一米见方的魚缸;也许你入的江河便是龙,但命运注定你在盆中。你虽有龙胆,但披的是魚皮,你聪明过魚,本事过能,反误了卿卿性命。你怎么就不能安安稳稳地做条“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