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片猪舌头—故隙
故隙(二)
姥姥的家里经过了舅妈大舅的装修之后,其实已经是变得焕然一新了。灶台厨房坐便等等一应俱全。不过若是提洗澡的话,就有些难堪了,但我的意思并不是没有地方可洗,镇上没有大型的澡堂,想要到外面洗就需要到城镇里了,这需要一个小时的车程。如果是想要在家里洗的话,在右侧的卧室后面,有一个长方体形状,大约十几平米的卫生间,不仅空间隐蔽,而且还装上了浴霸和淋浴头,等待烧水时的时间大概需要一个小时就可以了。温度最高也是可以达到五六十度,除了水流小一点以外,其他的就没什么了。但前文时我和大家所提及过,这里农村的自来水供给是早上两个小时,晚上两个小时,其他时间段没有水,而利用这两个小时的时间用一个多小时烧水加上洗澡的话,显然很仓促。而且正常人的洗澡时间也不太应该是大清早或者在刚吃完晚饭的下午去洗,这有些不人性化。所以在这里的农村有一种东西叫做自吸泵,这个东西只要是通上电,稍微等一会儿,家里的水龙头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水流出来。不过这个水的水质不是很好,用来洗澡的话倒还勉强,用来洗衣服做饭的话就有点不合适了。因为这个水的来自浅层的地下水,那里的水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干净。如果饮用的话,里面的氟含量会损害我们的牙齿,而且对身体的健康方面也不太好。除非是万不得已,停了一整天的水,才需要把这东西通上电,喝一天这种浅层地下水。
然后就是关于这个小间如何使用这种浅层地下水来洗澡的问题了。首先需要插上自吸泵,等听到来水的声音的时候,通上淋浴的电,等待一个多小时来加热水箱里的水。等水烧热时,把浴霸打开,就可以直接洗澡了。这个过程中的自吸泵和淋浴的电是都不能断的。其实夏天倒也还好说,浴霸开不开都可以,水温三十几度都可以将就洗一下。可对于农村人来讲,一个冬天估计也就能洗上个两三回就很不容易了。因为在农村的冬天是只能用灶坑和炉火来挺过去的,又没有大型的浴池,自家的有条件的,像姥姥家这种,还尚且可以顶着浴霸,烧足热水去洗个热水澡。这样这个浴霸也仍然不起什么作用,对于这凛冽的寒冬来讲,也只是杯水车薪而已,有时候水管还会冻上,洗到半路没有水也都是经常事情,这时只能是顶着寒冷把身体擦干,然后穿好厚衣服去检查水管,通常是没办法解决的,只能是等哪天回温之后,才可以解决洗浴问题。若是家里没有这种洗浴条件的,那就只能用暖壶水加上凉水在身上擦一擦就对付过去了,这在三九四九的时候,洗澡是一件十分难捱的事,尤其是对于老人来讲。
霜降拔完了萝卜,白菜,用大棉被盖在上面,挺过了这两天,萝卜也不会糠,白菜也不会冻。之后把这些东西都搬到阳台旁白,就成了一整个冬天的陪伴,就像现在的老居民楼里买上五百斤大白菜的老大爷一样,堆在楼道的空处,随吃随拿。毕竟白菜算是贱菜,一整颗大白菜放的干枯,多剥几层帮子倒也无所谓。当然,除了新鲜的大白菜,姥姥也会准备一口大缸,买上一袋粗粒盐,我们家的酸菜不是很酸,口味稍微淡一点,十多颗白菜腌一缸也只需要半袋粗盐就可以了,白菜和盐,水放好之后,盖上木板,扣上大石头,保证没有缝隙后,腌上一个月就可以吃了。北方的酸菜和南方的不太一样,南方的酸菜其实是泡菜,用的也不是白菜,而是其他青菜,做工要比北方的要复杂,但南方酸菜的口味偏辣,偏酸,口感上要比北方酸菜的温和酸嫩要更有冲击感,也说不上南北方的酸菜哪个好吃,只是因人而异,萝卜白菜,各有所爱罢了。以至于有的朋友腌北方酸菜会腌臭的缘故,其实多半是在腌酸菜的时候留有了缝隙,或者是环境太过温热所导致。腌酸菜一定要在干冷寒燥的地方去腌,才能保证酸菜不会臭掉。
除了白菜,酸菜,红绿萝卜以外,还有足够吃的干豆腐和胡萝卜。在我第一次来到姥家吃的第一顿饭,就是胡萝卜白菜炖干豆腐,除了东北的部分老人家习惯多放些盐以外,别的都还好。姥姥自然也是这一部分做菜爱多放盐的东北老人之一,这个习惯其实应该改掉,毕竟盐量太大对身体并不健康,虽然说我劝了她四个月,吃饭要少盐,但也似乎是无济于事。
姥姥家在村子的主路旁边,也是村子里唯一的药店兼听诊室,舅妈是大夫,医术水平一般,但无论是打点滴,还是卖药,价格都十分便宜,即便是过年,村子里来来往往的一些小病小闹的,也经常来光顾我舅妈的这个药店,所以说姥姥家也算得上是村子里枢纽地带。这条主路来往的车辆不多,而且大多是那种拉草料,拉农家肥的骡子板车,也有驴拉的,再者就是成群的羊和几十头牛,浩浩荡荡的从主路,由羊倌牛倌在旁边用鞭子赶着这群白花花的小胖子们,走到村头的荒草地里,让他们大吃一顿,省的下自家的草料钱。
这条主路来往的还有一辆小货车,这东西应该也是前几年就有的,在成了体系的农村居住过的朋友应该都会在大老远听到那个大喇叭在喊∶卖菠菜韭菜香菇方便面火腿肠苹果香蕉……等等。姥姥囤积的大量干豆腐,就是从这个小车里买的,干豆腐禁得冻,买的多了也没关系。而想要从这小车上买东西也简单得很,这车走的慢,喇叭声音大,搁老远就能听到它的声音。如果需要买东西的话,只需要站在自家门口,或者招手,或者呼喊,它就会停到你家门口,然后车子里的胖大姐就会带着装钱的口袋,从车上下来,询问你需要的东西。车走的慢也正常,毕竟一是不想错过每一位主顾,二是带的东西也实在是多,这量三轮车所带的东西算得上是一个行走的小超市,用这半米长的小电瓶带的动这目测二百五十多斤的货物,这电瓶属实是很不容易,更何况还没算这个胖大姐的体重呢?
舅妈的父母有四个孩子,三个男孩一个女孩,女孩排老四,也就是我舅妈,剩下三个男孩子也就是舅妈的三个哥哥。这对于农村而言显然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毕竟不是谁家都可以有这么多儿子的。可是等到舅妈的父母老了之后,问题才浮出水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