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变迁,我家的左邻右舍也在微调中

不知不觉在这个城市已经生活了20年 ,我家的左邻和右舍是清一色的老房子 。各家围墙老矮了,左边邻居屋舍俨然,干净整洁,安安静静的一家人。

右边邻居男人是外地人,夫妻俩经常吵架,有时半夜有惊心动魄的打闹声。里里外外的窗玻璃蒙着一层灰,过年也鲜少擦拭。倒是两家女主人都常来我婆婆家串门儿、聊天儿,我和他们不算熟络,耳闻目睹一些左邻右舍的往事。

左边邻居不惹是非,家里一尘不染,但是断没有串门儿的,大概是怕走后挨说。

右边邻居的男人我内心早定义叫家暴男,操一口江西口音,有时见我还客气地打声招呼,交谈不畅。家里人说过少和他说话,所以人家堆起笑容的脸也日渐少了。

后来,孩子上学外出租住近十年,偶尔回趟老屋,左邻右舍的事更是道听途说了。

左边邻居男人患上癌症,不久病故。大儿子成家后搬出去居住。见面很会礼貌客套,二儿子不爱说话,二媳妇高八度的声音打破原来死一般的安静。我在院中有时把她想象成《红楼梦》中的凤辣子。因为门前盖了新房后,院墙加高,阻隔了以前视线。但新房我们还是妥妥滴邻居。

西边邻居四口之家,媳妇儿最终跟别人走了。听说走那天连口吃的东西也没有了,家暴让她放弃了那双儿女。无辜的孩子继续忍受着打骂,挨饿也十有八九。

只是西边邻居的门前是别家盖了楼房。从此,前院我的西边邻居变成我爱人的本家哥嫂。家暴男也冲我咬牙切齿地骂一通,天南地北的话没一句入正题。但我明确知道当初他拱手让地皮给人家了,许给他一间的成房,他出盖房的钱。后来一间也没捞着,家暴男隔三岔五地软吵几句,被人家强势驳回,拿钱来给你房,每次都是自己败下阵来。

本家嫂子能说会道,一大早洒扫里里外外,大嗓门儿穿过几道街都能听得见。夏天院儿里搭灶做饭,新邻居的烟火人气晨起至曰落在小院周遭弥散。二楼阳台的蛐蛐儿也一个劲儿地叫,他家小孙孙有时也哭闹,西边比东边更热闹。

风水轮流转,原来居中的婆婆家人多嗓门儿大,来窜门儿的,唠嗑的一退出一退进,大有向中靠拢的意思。东邻的女主人不爱做饭,来坐上好一阵子,男人喊吃饭才离开。习惯就好,从没见她邀请谁去她家里坐上一坐。这个倒让我挺迫切地想去看看人家的家观境落,可惜一次也没去成。

城中村改造波及到我们这块儿时,自来水被挖断,水压不够,我家安了自吸泵总算解决了吃水问题 。

东邻居儿子筹划从我家打通接水,管道从家里明走,墙要穿孔,(外面冬天冻了接不成),最后输送他家。换谁也不愿意三间屋子都开个孔,而且老屋的墙里老鼠经常出来作祟。再者家里明躺一条管儿实在堵心。他们叫了隔壁来说情,我家那口子眉头也没皱一下答应了,其时我的病尚未痊愈,戴着口罩收拾着狼藉满地。

西邻的家暴男总是无事生非,每家院里的出水必经他门口,骂了东家骂西家。连走路闪了腰的事儿也罗列出来,众群起而攻之,立马蔫吧了。

家暴男揣各家人的头皮,东邻居的兄弟俩被暴骂后,递上烟、好话说尽不依不饶。反正门口的出水管不让露出地面。甚至操了家伙D咋唬人。东邻居的妈气不过,直接让拿D来砍,以死相逼这才唬住。家暴男立马换副嘴脸,满脸堆笑。

家暴男的儿子吃剩的外卖饭和饭盒径直丢我家西房上。风一刮什么好吃的都能吹落,有时一只整玉米从天而降。我把蛋壳、纸屑、餐盒偷偷扔了无数遍,生怕我家那个和他理论。结果房上的‘落尘’太重,到底被发现了,我阻止他去吵闹。以我委婉的方法质问,结果家暴男断不承认:人都没得吃,我儿子才不会丢它们。

结果有天刮东风,我家西房上的不明物吹落他院中,家暴男操江西口音大骂他的西邻居。讲道理不,活半辈子了,他也不看刮得什么风。天不佑也!。你说,他也不睁开眼睛看下谁家的垃圾。他儿子是送外卖的,父子俩经常为钱争吵,儿子宁可扔了也不给老子吃一口,真是上梁不正下梁 歪。

自从本家嫂子住进来,与家暴男的正面摩擦n多遍。果然发现他就是一头黔之驴,表面庞然大物,实则纸老虎。夫妻同心戮力、软硬兼施、家暴男皮实了不少。据我所知,这一片人家就他家饮不上自来水。实在没辄,厚着脸皮去他前院蹭水了,于是两家的争吵也少了。喝人家的也嘴短吧!

家暴男见我也打招呼,总那句你有文化,说得我怪不自在的。看来他有良民的倾向,那天从墙上探过头要帮我锯木头,我可不敢轻易应他。那个可掬的笑容背后是做人的落寞吧?他连儿子都能赶出去租房,六亲不认,邻里没人和他来往了,是在极力做灵魂的救赎吧。

最终因为城中村改造,我家又抽不了水了。东邻居从门前开挖槽道接了自来水,我家这次钻了人家的砖墙接通二楼的饮用水。

弟兄俩个很爽快,她妈不悦也没阻拦,只说水流不冲了。我们小心地给人家堵好弄了孔的地方,自此二楼用水方便了不少。当然,婆婆妈妈的女人说的大门响声大呀、养的小猫聒噪了……咱也默许了。我还是从墙上递过一兜杏子,东邻居的干净、安静不忍去扰。

大嗓门儿的嫂子送来农村的西红柿、菜椒、李子,大门敲得震天响。打开门迎来满面春风的她,快言快语地直说,以前老辈子的恩怨一箩筐不提了。提也无妨,我只记着人的好。最后也没忘送人家一袋绿豆加冰糖,天热解暑熬着喝下火。

第二天嫂子煮好了也没忘盛我一碗,凉爽润心。东邻居的二媳妇回娘家带来的桃子也品上了,人心换人心,四两换半斤真的舒畅至心底。

等搬了新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们见面少了,碰上必定稀罕。那时的新邻居可能是对门,电梯中静默的同乘者也会慢慢习惯的。纵它是堵墙、是道门都会打开的。

别说隔壁邻友,至亲友人也同理,与人方便,自己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