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刘庄大队在地里打了第一眼机井,买来八马力柴油机

1965年春天,刘庄大队在地里打了第一眼机井,买来八马力柴油机,开始抽水浇小麦。全村的大人、孩子纷纷跑到机井旁边看热闹。
  机手是本村人,原来在县城的农机站工作过几天,不知道什么原因回了家。现在满手油污,给柴油机加水加油,不停地摆弄。用手把柴油机“呼呼”的摇一阵,歇一歇,再摇一阵,柴油机没动静;用铁丝挑了蘸柴油的棉丝,点着火,靠在摘了铁帽子的进气口处,换个身体壮实的小伙子再摇一阵,柴油机还是没有动静。最后,找来长绳子,绕在柴油机的轮子上,五、六个年轻人拉了绳子一头,听一声口令,拉了就跑,柴油机“突、突”冒了几股黑烟,惊天动地响起来,众人大喜。挂上传动皮带,水泵跟着飞转起来,一股粗水柱突然从胶皮管子里冒出来,人们新奇的围上来,洗手、洗脸,用手拘起一捧水喝两口,竟又软又甜。机手用破布擦着手,大声回答着人们的问话,脸上满是自得。
  人们开始用这机井水浇庄稼。施了化肥、浇了机井水的小麦,竟不到十天就能显出优势:叶片黑绿,茎杆开始粗壮。人们尝到了甜头。
  第二年又打了一眼机井,之后,几乎每年都要打两眼。成方连片的平整地块,差不多都能浇上机井水了。后来又陆续安了变压器,拉上了电线,电动机替换下柴油机。
  那时,机井由大队的电工组统一管理,统一配置水泵、电机,统一维修。八个生产小队轮流使用,费用由小队分摊,一个月结一次帐。小队浇地要先跟大队申请、排队,大旱时节,几个小队为争用机井,经常发生纠纷;机井、水泵、电机都是老伙里的,谁使用起来也不大经心在意,维护、修理更不及时,故障经常发生。因此,浇地的效率极低,费用却很高,各小队都不满意,大队却是费力不讨好。
  1974年,全大队重新调整了地块,每个小队原来的十几块地,合并成三、四块。机井随地块分到了小队,水泵、电动机也分了。各小队在井少的地块又新打了机井,补充添置了水泵、电动机。这套设施都成了一家的,出了毛病要自家掏钱修理,各小队都各自精心维护,备加爱惜。
  地块在播种翻耕之前,一般要先洇一遍,这样出苗更全更壮;小麦一般要浇上两、三水,亩产达到了三、四百斤。日常的农活之中,浇地成为重要的一项,在天旱季节,小队里要时常开两眼机井浇地。
  一般浇地的劳力分作两班,轮换着吃饭、休息,水泵白天黑夜不停地出水。每班三个人,一名机手,负责维护机、泵,两个人负责看垄沟、改畦口。
  这个时期用电极紧张,停电的时间比有电的时间长,后来新打的机井也没有架上电线,因此,浇地又主要用上了柴油机,这时的柴油机已经升级成12马力的,多是宁晋县生产的X195型,动力大了许多,但还是经常出毛病。小队的机手都没有经过专业培训,一上来就直接操作,用不了几个月,也就熟练了。电动机皮实,不需要专门维护,用它浇地,合上电闸就出水。柴油机就复杂多了,每天要检查两次机油,加两次柴油,每隔两个小时加一次冷却水,听到有异常声音要立即停机检查。因此需要一名机手时刻守侯在一旁。不过,只要机子不出毛病,机手还是很轻闲的。离机井十几米的地方,铺个草苫子,晚上可以睡会儿觉。机手守着柴油机睡觉有特点,你若大声叫他,甚至用脚踢他,也许叫不醒、踢不醒,但你只要把柴油机一停,他“忽”地就坐起来——醒了。
  看垄沟、改畦口的两个人就没有如此幸运了。有的地块离机井有七、八百米远,垄沟经常溢水,需要反复巡视,晚上还要拎了桅灯,或拿了手电筒照亮。改畦口的人,要注意畦间是否跑水。只是时间久了,也难免懈怠。
  离机井近的地块,或地势低洼、垄沟不憋水的地块,就不必时时巡视,可以多歇会儿。有时上游开了口子,没及时发现,看见垄沟里断了水,才赶紧跑去堵上。夜班更难熬,白天歇班时,在自留地干活玩儿了半天命,到夜里又累又困。尤其是到了后半夜,只要一闲下来,眼皮就睁不开了。从把畦口改开到灌满畦,要有一段时间,便坐在地上打个盹,往往这一个盹就睡过去了,等醒来已是一塌糊涂。有高人想了高招,新改开一个畦口,便走到畦的另一头躺下睡觉。身子躺在畦外,却把一只光脚伸在畦里,等水流到了畦这头,凉水泡了脚,一激灵马上醒了,赶紧跑回去,再改开一个畦口。有年轻人也学着来,只是睡觉太死,凉水泡了脚却没有醒,直到畦里的水漫出来,把整个人都泡了,才醒过来,不过已经成了泥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