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年少（三）凫水那点事儿

我家住在黄土高坡，本来是没有水的，可是啥好也没有党的政策好，那是八几年的时候，塬上迎来了黄河水，太爷爷干涩的嘴唇终于裂开了笑容。从此这片贫瘠的黄土地上渐渐有了生机。

水是从旁边的靖远引来的，蜿蜒而上，便依次有了一泵、二泵、三泵。。。。。。离我们家最近的是六泵，那个地方便成了我们夏天的乐园。

当然还有五泵，不知是什么原因，五泵水很大，听说以前还淹死过和我们一样大的小孩，所以基于心里恐惧，去过的次数很少。

六泵有两个去处可玩，泵房和坝上。泵房在坝的下面，有三个深水池子，应该有三米深，当然也包括底下的淤泥。所以这块地方属于水性好的孩子，还要等到停水才可以，据说抽水的时候下去，绝对会被抽进水泵里面，所以我们都去坝上玩，即使上水也没关系，水深刚可以漫过脖子，绝对安全。

初中以前还不知道有这么个好去处，终于那次在中学打完乒乓球之后，酷热难耐，翻过校墙，到了六泵。坝上有很多周围村里的孩子，比我大的、小的都有，一个个光着屁股，有的刚从水里上来，懒洋洋地躺在水泥板上晒日光浴，趴着的、仰着的，还不时换一下姿势；有的站在岸上，突然一个猛子扎到水里，在前面好几米处露出脑袋，为的是炫耀一下自己的泳技；当然也有一些不怀好意的小孩，在水下大便，吹到下游玩水的小孩堆里，惹得数声尖叫，当然是没有人自己承认的。

作为大人当然不会允许小孩玩水的，时常正玩得起兴的时候，看见小孩的妈妈突然出现，手里拿着个树条子出现在面前，找到自己的孩子后，把他在水中喝出来，在屁股上抽上几条子，然后小孩就哭着跟他妈回家了，但是不几天你会发现他又在水里玩着高兴呢。

学校里也是非常反对学生玩水，怕出事。听有几个倒霉孩子说，那天他们正玩得高兴，谁知正好副校长骑车经过，顺路检查，那副校长先收了他们的衣服，让他们无路可逃，然后每人结结实实挨了一顿。从此之后，衣服旁多了几个放哨的，一旦发现情况不对，马上通知大家一哄而散。呵呵，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不过副校长也有忙的时候，那天他骑车路过，有事。几个胆大的叫了凫水的孩子站在大坝上，列成一排，撅着屁股，对着正在路上骑车的校长，先做了个鬼脸，接着一起跳进水中，算是一个下马威给校长， 了一箭之仇。

反对凫水的第三个敌人是水泵上的人，不过他们讨厌的是小孩在泵房的水泥地上大便，通常一段时间不管的话，你就可以看见在泵房背后的阴凉处，水泥台上，一排排被太阳晒得发黑且拉的整整齐齐的大便，已经成了苍蝇的乐园。那都是凫水小孩子们的杰作，有些倒霉蛋的不小心一脚下去，额，结果可想而知。

那时我费了好大劲儿学会了狗刨，不过跟我一起的已经会仰泳，踩水了，凫水的最高境界是会淹沫儿，就是跳到水里面，看谁呆的时间长，可惜我始终没有学会。千万不要小看比自己小的那些孩子，他们在凫水方面绝对可以算是你的前辈，家长如果看见他们怎么玩水的，绝对心能从嗓子里蹦出来。

不知听谁讲，说水里面的泥泥可以当肥皂用，所以大家对这样的免费“肥皂”便乐此不疲，拔下自己的短裤，在上面均匀地抹上“肥皂”，用手搓几下，还真有那么点效果。当然这种“肥皂”也可以抹在身上用，通常在渠地里挖一把“肥皂”，头上、前胸、后背、鸡鸡上，总之有肉的地方都可以抹。也许当时想的就是先把自己弄脏，然后自己用水冲干净，这样便才有了“肥皂”的效果。嘿嘿，小孩子的心真纯洁!

凫水大概学会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了。只要不下雨，便有我们的身影在那里。那次我们相约好一起去凫水的，不过恰好碰上了家里碾场，一直等到红日西坠，终于忙完了。忙了一下午，脖子里也灌满了尘土，麦屑。便不顾夜色苍茫，跑到那里去玩水了。

水经过一下午的暴晒，感觉还是暖暖的，夜色降得很快，旁边的水渠里癞蛤蟆开始聒噪了，隐隐感觉脚底下有水波划过，莫不是脚底下也有癞蛤蟆？还是女鬼？顾不得多想，草草洗了身上，就上岸回家了。身后的癞蛤蟆在夜色掩映下，叫得更欢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