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浇玉米那些事
在关中只要种包谷肯定每年要浇玉米。一般年份玉米至少要浇两水。一是在玉米长到七八十公分左右高时要给玉米上化肥,上完化肥浇一水,然后在玉米刚长出玉米棒子、升浆之前再浇一水。遇到干旱年份,浇玉米的次数就更多。
一般情况玉米长到七八十公分时给玉米上一次化肥,一般情况下用的是碳酸氢铵,也有人用尿素或二胺。由于碳酸氢铵便宜,所以大多数人用碳酸氢铵。在没有化肥之前,也就是在农业社时,用氨水浇玉米,那时每个生产队都在每块地的水井旁建有氨水窖。
在上化肥时,顺便把地锄一遍,一是除草,二是松动板结的土壤,三是在每行玉米根部刨起土梁便于随后浇水时土梁能在玉米行中聚集水,以防随后浇玉米时水到处溢流。
刚开始浇玉米是几家共同买一个水泵,接上2寸水管。几家合伙在水井旁安装好水泵,接上电源。我们家的玉米地所在地块只有一个水井,距离我家的玉米地有五六百米。水泵抽出水后沿500米土水渠流进地里。开泵前先要检查水渠是否有豁口,如果有及时要堵严实。浇地过程中也要检查水渠,以防水将水渠冲个豁口水往外溢流地里没水。
印象里浇玉米最难受的是两件事情,一是头顶大太阳虽然很烤热但还得穿长袖衫,否则胳膊和身上被玉米叶子刷的全身是红血印,又痒又痛;二是晚上在井边看护水泵。
记得那是我上高中前的那个暑假,几乎没下过雨。我们村子的玉米每天都被太阳炙烤着。尤其是中午,玉米叶子被晒得拧成绳。给个十天左右就要浇一次水。那年每口水井边都放着至少三台水泵排队搭泵浇地,水泵也是昼夜不停地抽水,有时因为泵抽不上水还要停歇一会等地下水冒上来。那时浇地都是大人在地浇地,小娃在井边看护水泵。小娃看泵不是防盗贼,如果那样不但小娃有人身危险,而且也不能保护泵不被偷。小娃看泵主要是防止泵被烧。一旦泵不抽水了,要第一时间关掉电闸。白天看泵还好说,不但能一个人看书,热了还可以在旁边的水渠耍水祛暑。但晚上看泵就遭罪了,尤其是十一二点后,又困又怕。记得又一次我家浇地被排到了后半夜,我和父亲先到井边和上一家办完交接,然后父亲把电闸合上,看泵正常抽水后,父亲给我一个手电,自己拿着另一个手电扛着铁锨就沿着水渠到我们玉米地浇地了。那时已是夜里十一点多,周围净得没一点声。那时水井200米左右是邻村两处坟地。我小时候被一些鬼神故事惊吓过,所以心里特别恐慌。我们家的玉米地共两亩半,那晚感觉浇地特别慢。后来听父亲说,由于地干旱透了,水边流边渗,手头也越来越小,因此浇地时间特别长。
在那个漫长恐惧的夜晚,我自己的小心脏也特别煎熬。为了排除恐惧,我尽量让自己想一些高兴的事,但头脑里听过的鬼神故事却一个劲的在脑海里翻腾,以前看过的聊斋情节及聊斋电视剧的画面也不停闪现。当时的我真的觉得周围的所有都是草木皆兵。尤其是晚上一阵冷风吹的周围玉米叶子刷刷响时,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当时的水井紧邻村路,我几乎不敢朝路上看。头脑里总是怕看见白色的影子。可越担心什么越出现什么。大约两三点时,路边果然来了一个白色影子,当时我吓得出了声,大声喝问“谁”,就差一局说你是人是鬼了。结果把对方也吓了一跳,说他刚浇完地回家。我看到的白色影子是他穿着的白色衬衣。
那人走后,我一遍遍在心里告诫不要怕,周围还有浇地的人和我作伴。我自己也大声唱歌驱赶恐惧。直到天快亮时,才看到父亲浇完地扛着铁锨沿水渠走过来。看到我惊恐的样子,父亲心疼得轻轻拍了拍我的头。
还有一次是中午浇地,父亲有事外出,母亲在家临时忙着走不开,让我临时顶着浇一会地。我以前看着家人浇过地,认为很简单。但谁知这活也有些技术,如果眼里没窍道,要么水从低处溢流别人家地去了,要么地势高的玉米根本见不到水。由于自己刚开始没窍道,嫌热光着膀子在地里浇地,结果忙得一塌糊涂,胳膊和肚子也被玉米叶子划得到处是血红印子,特别痒有烧辣辣的疼,难受了好几天。
虽然参加工作后再没浇过玉米地,但当年的感受却随着年龄的增长在脑海里积淀得越来越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