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论｜让改革创新成为中山重振虎威的坚强支撑

时间即将来到2021年中，回顾今年以来中山的发展，可谓势如破竹，多项经济数据表现亮眼。回想起2019年，中山经济表现欠佳，经济增速跌入全省倒数之列，引发广泛关注。如今，中山有如此逆转之势，实属不易。在这个“深V”反转中，2019年是中山触底反弹的起点。2019年11月，中共中山市委、市政府审时度势，发出“要打赢经济翻身仗，重振中山虎威”的动员令。至此，“重振虎威”的种子在中山人民心中埋下，大家期待这只“猛虎”披荆斩棘、厚积薄发。

纵观中国城市发展史，城市的转型升级并非一帆风顺，出现了与中山类似的情况——温州就是典型。透过温州看中山，两座城市在多个层面存在共同之处，在发展道路上也遇到了相似的困难。温州敢闯敢试、不断奋斗，如今已走出阴霾，越战越勇。笔者认为，温州改革创新的丰富经验，必可为中山参考借鉴，并成为重振虎威的动力与养分。

温州困境：一度深陷民间借贷危机

温州的发展也经历波折。自建市以来，温州经济保持较快增长，地区生产总值（GDP）长期处于浙江省第三位。耀眼的成绩离不开民营经济、外向型经济贡献。但在2011年，温州爆发了震惊全国的危机：因无力偿还巨额债务，从当年4月开始，温州一些企业破产、老板跑路。

随着时间推移，倒闭企业从个别向群体蔓延。街头喇叭甚至响起“浙江温州，浙江温州，江南皮革厂倒闭了”的歌谣。连锁反应深入影响到温州各行各业，各种地下钱庄、三角债被集中曝光，民间催债、追债现象日益严重。

受危机影响，温州实体经济、基建、房地产遭受沉重打击，GDP增速持续走低，经济总量一度被身后的绍兴市反超，从而失去了浙江省第三的位置。此次危机，不仅暴露了民间借贷问题，更是城市发展旧疾的集中体现。经此一役，温州开始直面困境，逆势反击。

温州创新与中山思考

为扭转发展颓势，温州在社会治理和经济发展中大胆改革创新，在多措并举的不懈努力下，终于扭转局面。这些举措经受住时间的考验，成为改革路上的宝贵财富，值得中山思考借鉴。

一是制度创新，杜绝损害经济基本盘的“黑天鹅”事件。

民营经济是温州最为重要的经济基本盘。长久以来，温州民间资本丰富，但融资难、贷款成本高、借贷风险大等问题却一直困扰着中小民企发展。民间借贷危机发生后，温州经济元气大伤，其不得不以壮士断腕的勇气推进金融改革。2011年9月，温州出台《关于稳定规范金融秩序促进经济转型发展的意见》，并组建专项工作领导小组，引导民间借贷规范发展。2012年3月，国务院常务会议决定设立温州市金融综合改革试验区，旨在通过体制机制创新，构建与经济社会发展相匹配的多元化金融体系，使金融服务明显改进，防范和化解金融风险能力明显增强，金融环境明显优化，为全国金融改革提供经验。一系列措施使民间借贷纳入有效监管，困扰温州已久的民间借贷问题逐渐厘清。海量资本去除过度热钱化，有序进入实体经济领域，支持城市发展，这对于维护温州经济基本盘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一案例警示中山：经济基本盘是支撑城市发展的定海神针，基本盘危则城市危矣。1999年，中山成为广东省首个提出“工业立市”的城市；2001年，中山确定“十五”时期的主要任务是发展壮大第二产业（工业）。吹响从“工业立市”向“工业强市”升级转变的号角，中山的工业（特别是制造业）迎来黄金十年；但2010年，中山市房地产投资开始超过工业投资，并一路加码攀升。至2019年一季度，房地产投资占比高达70.8%，同期工业投资比重从35%下降到15.9%，中山基本盘危机实际已露出苗头。

2020年，中山奋起直追，工业投资开始企稳回升。这意味着中山已意识到问题严重性，必须发力夺回基本盘优势。今后，社会各界更应时刻警惕并杜绝破坏经济基本盘的“黑天鹅”事件发生。坚持走工业强市之路，遏止房地产裹挟城市未来。

二是模式创新，敢于啃下旧改中的“硬骨头”。

2012年，站在温州财富中心顶楼眺望，看到高档住宅与城中村紧邻，摩天大厦与棚户区交织。城市布局陈旧杂乱，带来强烈视觉冲击。低效工厂占据空间，极大制约经济发展……为盘活土地资源，构建城市新格局，温州开始了波澜壮阔的“三改一拆”（旧住宅区、旧厂区、城中村改造和拆除违法建筑）专项进程。

从2012年末开始，温州便开始花大力气，猛啃旧改“硬骨头”：征地拆迁方面，倒排时间计划，实行网格化模式管理，关键节点采取市区两级联席会议机制重点攻关；工程建设方面，利用地方融资平台，甄选负债率低、资金雄厚、守信质优的建筑央企，合作开展项目运营。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既争取了时间和资金，又保障了项目持续落实，还在短期内大幅提升建筑业体量和技术水准，可谓极为精妙。“三改一拆”把温州敢闯敢试的性格表现得淋漓尽致：从运用BT（建设-移交）、PPP（政府和社会资本合作），再到园区产业导入模式，其背后反映了地方债务监管日渐严格。

在每一个政策期，温州均毫不犹豫地抢抓时间窗口，方向一定便埋头苦干。从而以时间换得空间，激发起要素资源快速流动，腾挪出有限资源下的发展机会。经过8年奋战，温州旧改成效显著，多个保障房片区、产业集聚区横空出世，城市旧貌换了新颜，土地利用效能显著提升……

再看中山，自重振虎威提出后，中山便将城市更新改造推向新的高度，岐江新城、总部经济区、“三旧改造”等规划令人振奋。那么如何学习“三改一拆”的温州速度，在城市建设中突破重围？

中山曾是广东“四小虎”，从来不缺“虎胆虎气”。经济腾飞使中山远离旧日穷苦，有了富足家底。与此同时也使社会各界产生了“小富即安”的放松心理。挫折给了中山当头一棒，举目四望，粤港澳大湾区已呈现你追我赶、百舸争流之势。

加快盘活土地资源、破除城市陈旧格局刻不容缓。在旧改中，历史遗留问题、技术难关等“硬骨头”必然不会少。值此关键节点，中山应拾回敢为人先的传承，找回虎胆虎气的冲劲。必须抓住深中通道通车前的时间窗口，以时间换空间，以创新换机会，抱起“硬骨头”拼命啃。坚定不移地推进产业园区整合、低效工业区改造、高端集聚区建设等，才能构建城市发展崭新格局。

三是管理创新，实现水资源的共治共管。

中山与温州都依河而兴、水网密布、面向大海。水资源塑造了两座城的性格，也成为城市发展的有生源泉。

温州是“江南水乡”。2013年前，温州水资源问题突出。集中表现在城市黑臭水体较多、工业污水违规排放频发、抵御台风暴雨能力弱等。为系统解决水资源问题，温州以建设美丽浙南水乡为目标，持续开展“五水共治”。

“五水共治”指治污水、防洪水、排涝水、保供水、抓节水五项。它是系统解决水资源问题的方法和思路，更是“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深入实践。

结合“三改一拆”专项工作，温州推动污染行业（鞋业、皮具、电镀等）规范提升工程，坚决关停不达标企业，引导达标企业进入新建成的产业集聚区。区内采用先进给排水系统，实现污水统一收集排放，从而有效管控污染源头；此外，还创新实现“双河长制”。即除了政府主官担任“河长”外，温州招募民间河长，实现河流治理的全民参与与监督。同时建立河长履职电子化评价体系，大幅提升河长的履职率和履职能力。

作为“岭南水乡”，中山离不开水，在发展过程中也遇到水资源污染、城市暴雨水浸等问题。妥善处理好水资源问题，是建设“精品中山”的必要前提，也是融入粤港澳大湾区发展的有力保障。在治水护水过程中，温州的“五水共治”值得借鉴：要聚全民之力打一场攻坚战、持久战。在加快“一张网、一张图、一中心、一平台”防控一体化建设同时，把政府有形之手、市场无形之手、市民勤劳之手联合起来，真正实现水资源的共建共治共享。

四是科技创新，产学研贸的高效联动。

中山古镇是“中国灯都”，浙江温州是“中国鞋都”。在各自领域，两城都有金字招牌。但最大并不代表最强，传统产业高能耗高污染以及同质化竞争问题愈发严重，传统优势产业必须在创新中寻得新机。

据统计，中山与温州的规上工业企业科技研发经费占GDP总量的比例均长期保持在1.7%左右，不及东莞、杭州等集群创新强市。在高速度发展向高质量发展转变的过程中，中小企业自主创新能力不足，激烈竞争下产业结构优势不断减少，企业生存空间大幅压缩。

以古镇灯饰为例，灯饰产业链的产值虽大，但增加率长期偏低。古镇灯企多以中小企业为主，缺乏引领行业发展的龙头企业、创新尖兵。没有及时形成上下游相互提升、竞争压力层层传递的集群创新机制，同质化竞争严重。宏观上看，以传统专业镇为主体的创新模式不论层次还是能级均不高，镇区互补整合与跨镇资源共享亟须完善。

在大湾区，科创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目前中山深耕的“3+4”重大产业平台建设，亦可参考温州“5+5”产业体系提升与培育战略：5+5”产业指温州以电气、鞋业、服装、汽摩配、泵阀组成的五大传统制造业和以数字经济、智能装备、生命健康、新能源智能网联汽车、新材料组成的五大战略性新兴产业。

温州引导“5+5”产业进入科创园区，已经形成以瓯江口产业集聚区、浙南科技城、高教园区、塘下产业带、浙南产业集聚区为节点的科创园区。上述节点正好围绕温州大罗山形成环线，故被称为“环大罗山科创走廊”。

地理上看，“环大罗山”科创节点分布均匀，交通便捷。这一布局，拉通了产业、教育、研发、销售等关键环节，使节点产生高效联动；布局上看，园区内的产业并非完全标新立异，而是旧产业启发新产业，新产业带动旧产业。传统产业不再困于旧局，可以回血再造、二次创业。

在打造高能级创新平台上，温州不惜“下血本”，将高校数量由2011年的6所提升到2019年的12所，多所国家实验室在科创园区相继落地。在抢人大战愈演愈烈的今天，高水平大学、高端实验室便是留住人才的重要载体。希望中山科技大学、香山大学等高能级平台能尽早走上建设快车道，使中山创新平台迈上新台阶。

让改革创新成为重振虎威的坚强支撑

中山与温州在土地面积、经济体量、文化传统等方面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抽丝剥茧，方能看到两座城市看似迥异，却有着极其类似的基因。

10年前，温州便经历了民间借贷危机、房地产过热、城市格局粗犷、旧日产业衰退等问题。令人敬佩的是，温州人民团结一致，在探索城市转型升级上与时俱进，立足高远；在扭转城市惯性格局上不畏艰难，敢闯敢为。温州的实践，可提炼成四个字——改革创新。通过改革创新，温州完成转型升级；通过改革创新，温州铸就绿水青山；通过改革创新，温州实现持续发展。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当前，中山升级攻坚已进入深水区，前方道路必然更加复杂艰险。学习与借鉴温州样本，就是要让改革创新成为重振虎威的坚强支撑，于复杂环境下凝聚智慧、保持韧性，于激烈竞争中突破障碍，扬帆赶路。相信中山定能抓住“双区驱动”重大战略机遇，披荆斩棘，再续香山传奇。